2024年12月8日,敘利亞總統巴沙爾·阿薩德最后一次佇立于大馬士革總統府陽臺,目光緩緩掠過古城穹頂、倭馬亞清真寺的宣禮塔與遠處起伏的賈巴勒山巒,隨后從容攜家人登上了飛往莫斯科的專機。
是的,盡管其家族執掌國家政權長達五十余年,如今政權已然終結,但阿薩德神情平靜,步履沉穩。
因為這場持續十余年的戰爭泥潭、國際制裁的層層圍困、基礎設施的全面崩壞,早已耗盡他全部心力。
既然民眾通過街頭運動與地方協商機制選擇了新治理路徑,那體面退場,便是對國家最后的尊重。
而當阿薩德離境整整一年后,今日的敘利亞百姓生活究竟如何?
這個問題,若穿越時空,或許19世紀初的新疆各族父老會以一聲長嘆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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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沒有對比就沒有真相
客觀而言,“乾隆盛世”這一提法,在歷史語境中實則充滿反諷意味。單看表象,它被冠以“康乾盛世”之尾聲,可細究內里,卻處處透著難堪。
就連乾隆本人引以為傲的“十全武功”,其中竟有六場是對內鎮壓——從甘肅蘇四十三起義到臺灣林爽文事件,再到川楚陜三省白蓮教大暴動,后者更綿延九年、波及五省,清廷耗銀兩億兩,幾近掏空國庫,王朝根基為之震顫。
所謂“盛世”,不過是粉飾太平的修辭游戲。
而層出不窮的民變根源極為清晰:官僚系統深度腐敗,州縣胥吏巧立名目盤剝百姓;基層賦役制度畸重,貧戶賣兒鬻女亦難完稅;再疊加閉關鎖國導致技術停滯、文字獄扼殺思想活力,整個帝國早已病入膏肓。
不過話說回來,若將清朝視作人類治理史上的“最差樣本”,未免失之偏頗——畢竟,在真實世界的政治光譜中,很多時候人們并非在選“最好”,而是在諸多不堪選項中挑出“相對不爛”的那個。
這一點,清代新疆各族民眾最有發言權。
因乾隆帝癡迷和田玉器,朝廷每年強征南疆八城民眾承擔玉石采運徭役,規定“歲貢美玉三百斤”,實則常達千斤以上,且須自備馱畜、口糧與路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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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殘酷的是,沿途數十個州縣關卡層層加碼,一車玉石過關,往往被索去半數實物或等值銀錢,許多家庭因此傾家蕩產、父子流散,甚至整村舉家逃亡至帕米爾高原深處。
正因如此,天山南路長期處于高度緊張狀態,清廷駐軍疲于奔命,地方治理體系幾近失能。
轉折點出現在1820年——一個名叫張格爾的浩罕汗國貴族,在英國東印度公司暗中資助下,糾集數千武裝人員從中亞翻越蔥嶺,打著“恢復伊斯蘭正統”旗號入侵南疆。
起初,部分受壓迫民眾確曾寄望于這場“圣戰”能打破舊秩序,可現實迅速擊碎幻想。
清廷官吏雖橫征暴斂,尚存基本治理底線,屬“竭澤而漁但留魚種”的掠奪邏輯;
張格爾部卻奉行徹底毀滅式統治:每克一城,即焚毀學塾、屠戮阿訇、劫掠糧倉,凡拒拜者斬首示眾,婦孺亦不赦免。
喀什噶爾、英吉沙、葉爾羌、和闐四城接連陷落,其中喀什城開城請降后仍遭縱火三日,城墻焦黑如炭,街巷尸骸枕藉;葉爾羌舊城七萬居民僅余不足三千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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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由此傳誦一句血淚箴言:“兵來如梳,匪至如篦,張格爾過處,寸草不留。”
正是在這場極端暴力的映照下,曾飽受苛政之苦的維吾爾、回、漢各族百姓,竟自發組織鄉勇助清軍收復失地,高呼“寧隨滿官餓死,不隨張逆生還”。
時光流轉至晚清,類似張格爾式的外部代理人亂局并未終結。
1865年,浩罕軍官阿古柏率軍侵入南疆,建立所謂“哲德沙爾汗國”。此人雖為維吾爾族,卻比異族統治者更嚴苛:強制推行瓦哈比派教義,廢止傳統司法體系;恢復雍正朝已廢除百年的人頭稅,并按歐洲中世紀模式征收什一稅;更要求全民每日五次向其“圣裔”身份行跪拜大禮。
左宗棠西征時,沿途百姓簞食壺漿相迎,非因忠于清廷,而是深知:相較阿古柏的宗教恐怖統治,清廷的賦稅雖重,至少尚存人倫底線與生存空間。
那么,這段塵封邊疆史,與今日敘利亞局勢又有何深層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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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在“比爛”邏輯中尋找參照系
前文所述,并非要為清代專制辯護,而是揭示一個冷峻現實:歷史從不提供完美解方,只呈現有限選項間的艱難權衡。
這一規律,在21世紀的地緣政治圖譜中依然清晰可辨。
2024年政權更迭前的敘利亞,長期被西方媒體貼上“獨裁”“威權”“教派壓迫”等標簽,輿論場幾乎一邊倒批判。
但若拋開意識形態濾鏡,回歸具體民生指標:
阿薩德政權始終由阿拉伯復興社會黨主導,該黨綱領明確堅持世俗民族主義路線;
在大馬士革、阿勒頗等主要城市,女性無需佩戴頭巾即可自由出入商場、咖啡館與大學校園;全國女性高等教育入學率達58%,遠超地區平均水平;
基督教徒可在圣喬治主教座堂舉行圣誕彌撒,隔壁清真寺宣禮聲與教堂鐘聲和諧共存,阿拉維派、遜尼派、德魯茲派共用同一所公立醫院,醫生護士不分教派協作救治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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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獨裁”指控——誠然,阿薩德家族長期掌握核心權力,但橫向對比中東諸國,凡實行多黨選舉的國家(如伊拉克、黎巴嫩),反而陷入教派割據、政府癱瘓、公共服務崩潰的惡性循環;而敘利亞在戰亂最烈時期,仍維持基礎醫療覆蓋、公費教育體系運轉及城市水電供應,政府每月向登記難民發放面粉、食用油與奶粉配給包。
推翻阿薩德的力量來自何方?
主力是HTS(征服沙姆陣線),其前身系“努斯拉陣線”,直屬于基地組織敘利亞分支;
其領導人朱拉尼,2013年前在伊拉克摩蘇爾接受扎卡維嫡系訓練,2016年才宣布脫離基地組織另立山頭;
該組織公開宣稱以《古蘭經》與圣訓為唯一憲法,政治綱領明確寫入“建立哈里發國”“全面實施沙里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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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治理中,HTS立即廢除阿薩德時期所有社會福利政策:取消糧食補貼,關閉大馬士革大學所有文科院系,禁止女性進入醫學院與法學院;頒布《道德凈化令》,強制婦女穿戴尼卡布,拆除街頭音樂噴泉,對同性行為施行石刑;更在阿勒頗老城設立宗教法庭,對質疑教法者當場處決。
2025年2月,當數千民眾在大馬士革烏瑪廣場集會抗議物價飛漲與教育斷供時,HTS安全部隊使用實彈驅散,官方通報死亡人數為973人,另有2100余人失蹤,現場視頻顯示大量遇難者身著校服與醫護制服。
此時,不少敘利亞家庭默默翻出阿薩德執政時期的全家福照片,輕撫泛黃相紙,久久無言。
相似劇本亦在北非上演。
卡扎菲治下利比亞,2010年人均GDP達12400美元,全民免費醫療、免費高等教育、住房分配制度覆蓋全國;政權垮臺十年后,2024年該國人均GDP跌至4860美元,首都的黎波里停電日均超18小時,的黎波里大學連續三年未能開學,青年失業率高達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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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回響,竟如此驚人地一致。
對此現象,法國思想家托克維爾早在《舊制度與大革命》中作出深刻洞察:
“最易引發革命的時刻,并非壓迫最深重之時,而是壓迫開始松動、希望悄然萌芽之際。因為舊日苦難會被迅速淡忘,人們眼中只剩‘當下仍未足夠’的焦灼。”
于是,知識精英借社交媒體放大不滿,青年學生在廣場高呼變革口號,外部勢力順勢輸送武器與資金——一場看似正義的更迭,最終導向更深重的失序。
而后續呢?
推翻舊秩序之后,新秩序是否必然更優?
蘇聯解體的教訓足以警醒世人:當一個龐大治理體系驟然崩塌,真空地帶滋生的不是民主曙光,而是寡頭掠奪、族群仇殺與基礎設施永久性荒廢。
今日的頓巴斯焦土、敖德薩港口銹蝕的起重機、以及仍在基輔地鐵站棲身的數萬流離家庭,都在無聲訴說:有些代價,普通人永遠無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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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請務必銘記以下四條現實準則:
第一,任何主張推翻現政權的聲音,都必須同步公布可驗證、可落地、可持續的替代治理方案,否則即是危險的空想主義;
第二,清醒認知自身角色:權力結構重組對政客是席位更替,對資本是重新洗牌,而對普通勞動者而言,極可能意味著工作消失、孩子輟學、藥房斷供;
第三,養成歷史思維習慣——當你以為憤怒獨一無二時,翻開《資治通鑒》或《劍橋非洲史》,會發現同類情緒已在不同大陸重復上演數百次;
第四,警惕線性進步史觀。考古證據表明,青銅時代兩河流域城邦的水利管理精度,至今未被多數發展中國家超越;而當代某些地區的行政能力,甚至低于19世紀奧斯曼帝國的地方治理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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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向往更公正、更富足、更有尊嚴的生活,這是人類永恒的權利與本能。
但請謹記:方向若偏離常識與人性底線,越是全力以赴,距離理想就越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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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信息來源:
鳳凰網:西北張格爾叛亂道光派兵平定 維護國家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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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百科:張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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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網:敘利亞總統將出席阿盟峰會 敘民眾:期待新的開始 重回和平與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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