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繼1629年首次入關(guān)后,為繼續(xù)削弱明朝并解決后金經(jīng)濟困境,選擇繞開山海關(guān)堅固防線,轉(zhuǎn)而攻擊明朝西北邊防薄弱地區(qū)——宣府(今河北宣化)和大同。這兩地是明朝防御蒙古的九邊重鎮(zhèn),但因遼東戰(zhàn)事吃緊,兵力被抽調(diào),防御空虛。據(jù)《明實錄》記載,崇禎年間為應(yīng)對遼東戰(zhàn)事,先后從宣大抽調(diào)精兵四萬余人,留下的戍卒"衣甲朽壞,火器生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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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太極之所以目標(biāo)瞄準(zhǔn)這一塊,主要是因為他剛剛追殺蒙古察哈爾林丹汗完畢。林丹汗不復(fù)成吉思汗的榮光,黃金家族的遺裔被八旗兵攆著屁股逃往了青海西拉他拉大草灘 。就像當(dāng)年金朝完顏家族追擊另一位草原霸主、大遼國的末代皇帝耶律延禧一樣。
皇太極在這次征伐中大開眼界,突然發(fā)現(xiàn)明朝九邊重鎮(zhèn)大同鎮(zhèn)、宣府鎮(zhèn)、延綏鎮(zhèn)似乎并不遙遠。崇禎七年(1634年),皇太極問計群臣該如何入關(guān)掠奪大明。諸貝勒王公都認為應(yīng)該沿著老路直撲北京城。皇太極則認為此路太難,1629年打了一次明軍早有防備,應(yīng)該另尋新路,搞一次大范圍迂回,從宣府、大同方向攻入明朝宣大地區(q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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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大地區(qū)早年是明朝九邊重鎮(zhèn)的重中之重,拱衛(wèi)京師非常重要。改變明朝國運的“土木堡之變”就發(fā)生在宣大防線通往居庸關(guān)的懷來縣這條線上。皇太極夢想,也許可以從這條線閃擊一下大明,完成一下瓦剌太師也先未成的大業(yè)!宣大防線經(jīng)過成化、弘治、嘉靖年間屢屢翻修,進入崇禎年間,整條防線不論是城池,還是長城、堡壘、兵站、驛站,都已經(jīng)是千瘡百孔,滿目瘡痍了。
皇太極提出了一條策略,從此以后成為后金掠奪大明的戰(zhàn)略中心思想,就是——“取燕京如伐大樹,須先從兩旁斫削”。蓬勃升起的后金,急需通過掠奪金銀財寶和奴隸來滿足不斷擴大的滿蒙貴族集團的欲望需求。早在兩年前的1632年,被袁崇煥冤殺的毛文龍的三部將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因為“登萊之亂”,先后各率炮兵、水師數(shù)萬人在大連金州登陸,投降后金。令皇太極龍顏大悅,將這數(shù)萬漢軍炮兵命名為“天佑軍”、“天助軍”。崇禎皇帝白送的數(shù)百門最先進的紅衣大炮,早就令皇太極垂涎欲滴了,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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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可喜四月初十才投降,五月十九日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人就領(lǐng)命作為先鋒,第一批出發(fā),直奔宣府(今河北宣化)、大同(今山西大同)而來。皇太極勢要用漢軍的大炮徹底打碎稀爛的大明防線。
皇太極于1634年5月22日率軍從沈陽出發(fā),分四路突破長城。
西路軍:大貝勒代善(努爾哈赤第二子)、岳托(代善長子)、碩托(代善二兒子)、薩哈廉(代善三兒子)率兩紅旗及從征蒙古兵組成西路軍從大同得勝堡入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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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路軍:德格類(努爾哈赤第十子)率領(lǐng)兩藍旗主力及從征的蒙古兵組成的東路軍從獨石口入塞。獨石口長城位于今天的河北省赤城縣北,是明長城宣府鎮(zhèn)上的一座重要關(guān)口。獨石口長城在冀北山地與壩上草原的交界線上,是沽水入塞的山口,是由草原進入山地的隘口,更是明代宣府(都司)防區(qū)重點設(shè)防的關(guān)口。獨石口素有“上谷咽喉,京師右臂”之稱,因關(guān)口處有一座拔地而起的孤石而得名。
中路軍:阿濟格(努爾哈赤第十二子)、多爾袞(努爾哈赤第十四子)、多鐸率領(lǐng)兩白旗從宣府龍門口入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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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力軍:皇太極親率主力,與阿巴泰(努爾哈赤第七子)、豪格(皇太極長子)一起,率兩黃旗經(jīng)野狐嶺,從尚方堡直撲宣府。進軍途中,皇太極收編察哈爾蒙古余部,增強兵力,并利用蒙古向?qū)煜さ匦危_保快速突襲。
后金為這次西征動員了十萬兵力,八旗精銳幾乎傾巢出動。崇禎七年(1634)七月初,后金軍進入宣府地界。
后金軍以騎兵為主力,避開明軍重鎮(zhèn),專攻防御薄弱的村莊、堡寨。在50余日內(nèi)橫掃宣府、大同周邊,先后攻占代州、應(yīng)州、朔州、靈丘。劫掠財物、牲畜及人口,摧毀城邑50余座。明軍因兵力分散且缺乏統(tǒng)一指揮,多閉城自守,不敢野戰(zhàn)。明朝宣大總督張宗衡直到后金兵臨長城才察覺,倉促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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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后金幾路大軍陸續(xù)抵達大同城下。守城的是大明“救火隊長”、總兵曹文詔,他老家就是大同人,自然不會出城與皇太極拼命,頑固守城就是了。在1629年的“己巳之變”中,崇禎被打怕了,聽說后金兵到,瘋狂call人,急調(diào)昌平總兵陳洪范守居庸關(guān),巡撫保定的都御史丁魁楚嚴守紫荊關(guān)、雁門關(guān)。崇禎的目的就一個,封死北京周邊,不要讓后金兵再次兵臨城下,北京的百姓此時早已經(jīng)嚇破膽。
同時,崇禎又搖來一號人物去支援山西戰(zhàn)場,后來明朝滅亡露過臉的寧遠總兵吳襄、吳三桂他爹。吳襄帶著6000關(guān)寧兵一路緊趕慢趕,跑到懷來一數(shù),光掉隊的兵就有1000多,只剩下不到5000人,于八月十二日趕到大同。另一支關(guān)寧軍在祖大弼(祖大壽的親弟弟)、王應(yīng)暉率領(lǐng)下進駐昌平,為寧遠兵后援。八月初九,山海關(guān)總兵尤世威率2萬關(guān)寧軍也趕到了大同,其部將祖寬、楊國柱帶兵進入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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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后金雙方主力在大同城下鏖戰(zhàn)十多天,互相沒占到便宜。吳襄部一觸即潰,尤世威僅斬首30級也撤退了。皇太極圍困大同,不能破城。這樣打不是個意思,八旗兵是來搶劫的,打不下來如何搶?皇太極心生一計,多次致信大同守將及代王朱傳的母親,假意議和,但明朝官員因袁崇煥前車之鑒,無人敢響應(yīng)。誰敢議和?崇禎架在脖子上的刀快得不得了,沒人想去菜市口走一遭。
后金軍借機散布恐慌,動搖明軍斗志,明軍直接選擇龜縮回城,壓根不理后金兵在城外的叫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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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皇帝“莫-辦法”,只能又調(diào)了第二批關(guān)寧軍入關(guān)“救火”。這次是祖大壽親自帶隊4000奔北京密云而來,并且?guī)狭送馍麉侨稹4藭r,后金已經(jīng)搶完了,順著長城往回走了。崇禎一看,敵人跑啦,不能放過,給我追!吳襄領(lǐng)命就從大同出來了,直接追了上去。
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吳襄在密云調(diào)入了后金的包圍圈。被正在密云守備的吳三桂知悉,帶了幾十個家丁就沖了過去,咔咔一頓猛干,萬軍叢中救出了乃父,從此被傳為美談。這一勇敢行為,也為他以后升任總兵打造了一個耀眼的“人設(shè)”。畢竟,大明鼓勵以孝治國,君父也是父。崇禎就喜歡這種“忠君之事,擔(dān)君之憂,食君之祿,無愧之”的表現(xiàn)型人才,認為吳三桂這小子大是可造之才。其實,不過是根爛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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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八月,陽和城、萬全左衛(wèi)、沙嶺、靈丘、保定等地均被后金軍劫掠一番,被搞得是雞飛狗跳,所過之處如蝗蟲過境一般,軍民或殺或擄,城鎮(zhèn)或燒或劫。數(shù)十個城池被后金軍輪番蹂躪,幾十萬百姓淪為奴隸被八旗綁在馬后面,準(zhǔn)備押回遼東開墾荒地。隊伍后面還跟著數(shù)十萬牲畜和無數(shù)馱著金銀財寶的駱駝隊。據(jù)記載,僅忻州一地,后金20名騎兵便擄掠千名百姓,而明軍竟“一箭未發(fā)”。九月底,皇太極收攏各部隊集合長城一線,遂離開長城,向沈陽而去。
宣大地區(qū)農(nóng)業(yè)、商業(yè)遭毀滅性破壞,明朝北方賦稅銳減。《明史》所載“拆屋為炊,析骸而爨”,被擄百姓以鐵索串成長蛇,哭聲與八旗馬鞭的破空聲交織成曲。后金“克城堡五十余,俘丁壯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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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大之役是皇太極“入口之戰(zhàn)”的又一代表作,其核心并非攻城掠地,而是通過經(jīng)濟掠奪和心理威懾削弱明朝。皇太極領(lǐng)著十幾萬強盜部隊,將山西北部、北直隸北部大規(guī)模劫掠一番,致使明朝北方地區(qū)成為一片白地。
皇太極從此以后心里極其有了底,他知道,大明已經(jīng)是垂死之大象,他想來則能來,想走則可走,偌大中原,比之自家后院而已。他回到沈陽后,搞了一次戰(zhàn)后總結(jié),得意洋洋道:“此役非欲得城,惟欲耗明財賦,疲其民力”,面對部分將領(lǐng)質(zhì)疑未攻占大同的遺憾,皇太極回應(yīng):“得地易守地難,我若守城,則如明人作繭自縛”。在陽和城下,皇太極曾派人致信大同總督張宗衡,留下一封信嘲笑明軍的膽小:“朕入境兩月,蹂躪禾稼,攻克臺堡,竟無一人出而對壘,敢發(fā)一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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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崇禎則是更加著了慌。當(dāng)年,關(guān)內(nèi)李自成正隨高迎祥轉(zhuǎn)戰(zhàn)陜西,明將陳奇瑜率五省兵力圍剿,農(nóng)民軍被逼入陜西興安(今安康)的車廂峽,反而逃脫而去;張獻忠率軍入川,攻占夔州(今重慶奉節(jié))、大寧(今重慶巫溪),但遭遇明將秦良玉率領(lǐng)的“白桿兵”阻擊。而著名旅游家徐霞客迎來自己第一個孫子,不以為意,正在積極籌備去云貴川旅游一番,探索大西南的壯美山河。
搶劫的強盜剛走,內(nèi)亂又起,江陰的貴族仍在旅游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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