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經緯2月15日電 (謝婧雯)“應該是新騎手。”臘月廿四下午,北京望京,騎手李新倉把電動車停在路邊,等待著他下單的最后一個外賣。手機頁面顯示“正在配送”,但已超時。
今年是李新倉送外賣的第10個年頭,絕大多數時間,他都是“送外賣”的那個人。今年春節,他為自己和家人點了幾單外賣。
晚上七點半,李新倉會坐上順風車,從北京回到千里之外的河南濮陽老家。那里有他74歲的老母親和今年剛蓋好的“小別墅”,還有一頓等了他很久的年夜飯。說起這些,39歲的漢子言語間多了幾分柔情。
“最重要的是今年過年回家”
今年是李新倉“北漂”的第23年,在成為一名外賣騎手前,他干過工地也修過地鐵。
“已經四年沒回家過年了。”李新倉是美團望京片區一個小隊的隊長,手下管著110多位騎手。“春節單子多、補貼高,收入能翻一倍,一個月工資加上平臺獎勵最多能到3萬元。過去幾年我都和留在北京的同事,一起過春節。”
“平時不覺得想家,只有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才會想。”李新倉說。
去年除夕,李新倉照例給母親打電話,電話那頭問“吃餃子了嗎”,他回答“之前吃過,街道安排了”。“年三十不吃餃子,怎么能行呢”,母親說著就哭了。
“她一哭,我當時也掉淚了,緊接著我(在老家的)媳婦也哭了。”李新倉記得母親說的一句話,“你一年在外邊掙多少錢無所謂,最關鍵是年三十回家吃頓年夜飯。哪怕你兩年回一次,我也沒這么難受。”
為了陪家人吃上年夜飯,李新倉今年打算回河南過春節。促使他回家過年的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今年家人在老家蓋了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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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倉老家新房 受訪者供圖
“一百二三十平,有個院子。”李新倉用手比劃著介紹他的“小別墅”。
李新倉在家排行老三,父親在他10歲那年去世,母親拉扯他們三兄弟長大。他十幾歲出來打工,之前因剛出生的女兒生病欠下一筆外債。做外賣騎手后,他的收入頗為穩定。如今,債務已還清。
“今年錢也賺得夠用了,我就想回一趟家,讓我媽開心一下。”他說,老人70多歲了,陪一年少一年,不想留太多遺憾。
“今年,我給自己和家人點外賣”
臘月廿四下午3點,李新倉招呼騎手們來領工會送來的一箱箱飲料、餅干。他的手機響個不停,騎手群里300多人正在聊年夜飯。
忙完年前所有工作,李新倉點了三單外賣:給媳婦買的面膜、給孩子買的堅果禮盒和馬年毛絨吉祥物,還有一套自己新年要穿的保暖內衣。
“我媽要是知道我在外頭還點外賣,肯定說‘掙錢容易嘛,亂花錢’。”李新倉想象著拎著大包小包回家后的場景,“我媳婦會說,干一年了,該花點了。”
前兩單外賣送得很快,沒一會兒就到了。騎手看到收件人也穿著黃色的美團工服,詫異地反復確認,李新倉笑笑告訴對方沒送錯,說了句“兄弟,過年快樂”。
最后一單沒有按照預計時間到達。李新倉點開手機的配送情況分析道,正常老騎手拿8個單子,這條線20分鐘夠了。“一直(顯示)在一公里。”李新倉解釋說,附近路況確實復雜,新手“肯定是找不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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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倉查看外賣路線 中新經緯 謝婧雯攝
晚來的騎手是個生面孔,抵達后把車停在路邊,低頭看手機找樓號。李新倉沒催,主動開門前去迎接,還說了句“辛苦了”。
三個訂單都到齊后,李新倉拆開保暖衣翻看,向旁人介紹,“這是我在美團上給自己下的單。平時也不是買不起新的,就是習慣了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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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倉正拆收到的外賣 中新經緯 謝婧雯攝
“上了社保,準備干到退休”
李新倉反復提到,望京就是自己的第二個家。每月2000元隊長補貼,他把大多數都花在給騎手“兄弟們”買東西上了。
打開李新倉的朋友圈,幾乎都是他參加美團活動、領到慰問品、分享騎手公寓福利的內容。
最讓李新倉開心的一件事情是,去年10月起,美團給騎手提供了社保補貼。
“上了社保,以后養老也有了保障。”李新倉解釋,現在自己年輕能干樂跑、暢跑還有駐跑(三種不同的騎手團隊模式)。等50多歲耐力不足了,就打算轉一對一專送,一次只送一單,照樣能送到60歲。邊收拾東西,李新倉邊說著自己想干到退休的打算。
傍晚時分,關上服務中心的門,李新倉提上今年專門買的大手提包踏上返鄉之旅。包內塞得嚴嚴實實,有稻香村熟食、干果和按摩器,也有美團發的新馬甲、對聯以及剛剛收到的三個外賣。
正月初二,李新倉又將回到這里,正式返工。“隊里目前還有40多個騎手在崗,但后面有人要去丈母娘家,有人買不到返程票,我得回來替班。都是我的好兄弟,風里雨里陪我的。”李新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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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常濤 羅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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