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七,小店打烊。
昨天中午去吃米線,店里比往常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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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正往塑料袋里裝臘肉,一塊一塊,用報紙裹好。見我進來,她抬頭笑:還以為你不來了,正準備收鍋。
雜醬米線端上來,還是老味道。肉末炒得焦香,雜醬里放了昭通醬,比別處多一分回甜。m.jikeyuncang666.com我夸她手藝好,她擦擦手,說,家鄉的味道,她是云南昭通人。
云南家鄉的味道,都在這碗里了。
吃完結賬,她說,明天就關門啦。先回自貢,婆婆還等著呢。過完年再去昭通,看我爸媽。初十左右回來。
我問她,兩頭跑,累不累。
她笑:一年到頭,就為了這十幾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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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門外斜進來,落在她圍裙上。那圍裙洗得發白,邊角磨出了毛。她解下來,疊好,放進旁邊的手提袋里。
明天這店就要空了。
走出門,回頭看了一眼。卷簾門拉下一半,廚房里還亮著燈。她先生在里頭刷鍋,水聲嘩嘩的,隔一條街都能聽見m.share.jikeyuncang666.com 。
街上的店關了大半。蘭州拉面貼上紅紙:回家過年,初八啟市。沙縣小吃鐵門緊鎖,門縫里塞著幾張廣告單。唯有超市還開著,音響循環著恭喜發財。
冬陽溫暖,一天過去。忽然想,這對夫婦,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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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從廣東往四川開,過貴州,進重慶,再到自貢。歇幾天,再往南,去昭通。兩千多公里,從廣東的暖冬,走進西南的寒霧。
一年的守候,就為了這十幾天的遷徙。
像候鳥。像潮水。像所有要回家的人。
夜里路過那店,卷簾門已經拉嚴。門把手上掛著一只紅色塑料袋,裝著幾個桔子。大概是鄰居送的,祝他們一路平安。
桔子小小,在路燈下泛著暖光。
想起老板娘說初十左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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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米線的味道又會和從前一樣。雜醬還是那個雜醬,昭通醬還是那個昭通醬。只是老板娘曬黑了些,或者胖了些,或者手機里多了幾張老家的照片。
她會告訴我,自貢的燈會今年特別好看,昭通的蘋果還是小時候的甜。
我會聽著,然后要一碗米線,多放雜醬。
年就是這樣過的吧——有人回去,map.jikeyuncang666.com有人等著回來。味在路上,家也在路上。
祝他們一路順風。
也祝所有在路上的人,平安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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