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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翔清空了微博,退出了抖音,然后那些小粉們笑了,他們說羅翔“夾著尾巴逃跑了”。
“夾著尾巴逃跑了”,這個詞用得可真妙。妙就妙在,它把一個法學教授多年來的沉默,輕飄飄地定義成了一場潰敗。就像小時候班上那個最調皮的孩子,指著考第一名的同學說:“他不敢跟老師頂嘴,他是膽小鬼。”說完還得意洋洋地看看四周,等著別人夸自己勇敢。
可問題是,誰是那個真正逃跑的人?羅翔這半年經歷了什么?他因支持“吸毒記錄封存”制度,被罵“為癮君子開脫”;他主張“罪責自負”、反對限制罪犯子女考公,被批“脫離國情”;他對愛潑斯坦案保持沉默,被質疑“雙標”,一面批判國內,一面回避西方。于是,千萬人涌到他的評論區,用“羅老師好”刷屏逼問立場。
然后他走了,小粉紅們歡呼:看,心虛了,跑了,夾著尾巴逃跑了。可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他不是逃,他只是不想陪你們玩了?
羅翔曾經說過一句話,大意是,當每一個問題只有一個答案,答案的正確性總是可疑的。他還說過,人總要承認自己的局限性,法治從不幻想在現世建立黃金世界,它只是為了避免出現最壞的結果。
這些話聽起來太不過癮了,既沒有“打倒”的快感,也沒有“勝利”的激情,在這個人人急著站隊、急著表忠、急著把一切復雜問題簡化成“你站哪邊”的時代,一個告訴你“事情沒那么簡單”的人,注定是討人嫌的。
所以,那些圍攻他的人,真的比他高明嗎?他們用“夾著尾巴”四個字,就把一個曾經用三千多萬粉絲普法、讓無數人第一次理解程序正義為何物的人,定義成了逃兵。可他們自己呢?他們在鍵盤前歡呼勝利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羅翔的沉默,不是無話可說,而是發現,說再多也沒用。
因為你要的不是道理,是立場;不是思辨,是站隊;不是“法外狂徒張三”的普法段子,是“替我們罵壞人”的情緒出口。所以羅翔走了,不是夾著尾巴,是轉身離開一個已經聽不進話的廣場,就像他在幾年前第一次“退網”時那樣,退回簡單的生活,逃到書中的世界。
而那些留下來的人,那些自以為把他“打跑”了的人,正在廣場中央擊掌相慶,覺得自己贏了一場偉大的戰爭。他們不知道,真正可悲的不是那個離開的人,是那個坐在廢墟上,指著逃跑者的背影大喊“我贏了”的人,以為自己比智者聰明。
羅翔在《法治的細節》里把正義比作一個完美的圓,我們永遠畫不出完美的圓,但仍然要努力去畫,雖不能至,心向往之。現在,這個努力畫圓的人停下了筆。不是因為圓畫錯了,是因為周圍的人已經把圓規踩碎,舉著歪歪扭扭的線條高喊:這才是圓!
他看了一眼,放下筆,走了。這叫逃跑嗎?這叫你們贏了。你們贏了,所以這個廣場上,從此只剩下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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