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把目光投向1963年的夏天。
金浦機場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掩蓋不住血腥氣。
一等兵威廉·L·福斯特(William L Foster)正躺在手術臺上,氣若游絲。
在這個種族隔閡還相當嚴重的年月,身為一名非裔士兵,能跟兩個白人戰友處成生死之交,這本身就是個奇跡。
可如今,那兩個哥們兒已經躺進了冰冷的停尸間,福斯特自己也被打成了篩子:胸口、屁股、肚子、手上,四個血窟窿。
大夫們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從他肉里摳出來三顆彈頭。
剩下那顆實在太刁鉆,死死卡在脊椎骨邊上。
醫生不敢硬來,只能作罷,留著它在福斯特身體里當了個永久的紀念品。
說起來,這并不是福斯特頭一回跟閻王爺打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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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是個硬骨頭,十五歲那會兒就敢謊報歲數去朝鮮戰場上摸爬滾打,以前就掛過彩,愣是挺過來了。
這回,他又憑什么能撿回一條命?
咱們把時鐘往回撥一整天,重新審視這場發生在坡州的慘烈交火。
你會發現,這就是一連串“玩命賭博”引發的連鎖崩盤。
而在這些賭注背后,藏著一筆筆讓人后背發涼的算計。
第一個生死路口:響槍還是趴窩?
那是清晨5點45分,日頭剛露臉。
福斯特跟他的兩個白人鐵子——24歲的塞勒(David Anthony Seiler)和19歲的毛頭小伙德薩特三世(Charles T Dessart III),正擠在一輛敞篷吉普車里。
車子剛跨過臨津江上的一座便橋,離自家營房也就六英里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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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兩邊的野草瘋長,比人頭還高。
就在這片綠色的掩護下,趴著四名來自北邊的滲透人員。
這是雙方博弈的第一局。
對這四個潛入者來說,這輛突然冒出來的美軍吉普簡直就是個燙手山芋。
擺在他們眼前的路就兩條:
路子一:裝死。
讓吉普車開過去。
只要屏住呼吸,借著這人高的荒草,大概率能混過去。
但這得心大才行,萬一被美國兵瞟見一眼,那就是甕中捉鱉,跑都沒地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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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二:先下手為強。
干掉車上的人,解除眼前的危機。
可這一開火,動靜就大了,等于拿著大喇叭告訴整個坡州的軍警:“老子在這兒呢。”
按常理出牌,搞滲透講究的是神鬼不知。
可這幾個人顯然是慌了神,或者是被突然出現的吉普車嚇破了膽。
他們選了第二條路,而且下手極狠。
這根本不是交火,簡直就是潑水。
爆豆般的槍聲瞬間炸響,一百多發子彈像狂風暴雨一樣掃向那輛毫無防備的小吉普,中間還夾著手榴彈的爆炸聲。
巨大的氣浪直接把車子像玩具一樣掀翻進了路邊的排水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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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塞勒和德薩特三世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這就沒了。
福斯特命大,坐在后排,算是從鬼門關前搶回了一口氣。
完事后,這幫人上來檢查了現場,順走了幾支美軍卡賓槍,只留下一地蘇制子彈殼。
但這筆買賣做得太虧了——槍聲一響,原本隱秘的潛入任務,瞬間變成了明火執仗的逃亡。
第二個生死路口:怎么對付撞見的人?
惹了禍,這幾個人趕緊往附近的村子里鉆。
轉過天來,7月30號一大早。
在逃命的路上,他們撞上了兩個關鍵的老百姓:49歲的尹在淳(???)先生和52歲的楊天順(???)大媽。
這時候,他們做出了第二個極其矛盾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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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鐘,尹先生正要去瓜棚給看瓜的兒子送飯,在一片橡樹林子里跟這四個人走了個對臉。
對方穿著藍色軍裝,光著頭,一臉的驚慌失措。
看見尹先生走過來,這四個全副武裝的大兵并沒有撲上來,反而做出了個怪動作——慢慢往后退,似乎不敢靠前。
過了半個鐘頭,剛忙完農活的楊大媽也路過這片林子。
這幾個人攔住了她,可奇怪的是,他們沒動手,只是問了兩句:“你叫啥?”
“這附近有警察不?”
細品這兩個畫面,你會發現這幫人的心態崩了。
前一天面對美軍吉普車,他們那是殺紅了眼,手榴彈都敢扔。
可面對手無寸鐵的韓國老農,他們反倒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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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為了活命,滅口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可他們沒這么干。
也許是覺得幾個種地的翻不起大浪,又或者是急著想找條生路,那句“附近有沒有軍警”,徹底暴露了他們心里的發虛。
就是這一念之差的“心軟”,把他們送上了絕路。
老百姓心里的算盤打得可比他們精。
尹先生覺得這四個人不對勁,連兒子的早飯都顧不上送了,撒丫子跑回村里找義勇隊報信。
楊大媽更機靈,面對盤問,她裝得像個糊涂老太太:“我哪知道警察在哪兒啊?”
一脫身,她閨女洪英姬(???)二話不說,直奔派出所報案。
一張大網,瞬間張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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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生死路口:殺雞要不要用牛刀?
接到了洪姑娘和尹先生的線報,美韓聯軍那邊立馬炸了鍋。
這時候就能看出大國軍隊的辦事風格了。
對付區區四個人,他們壓根沒打算搞什么小分隊捉迷藏,直接上了“飽和式攻擊”。
韓國坡州警局一口氣派出了七十多名全副武裝的警察,把那片區域圍得鐵桶一般。
這還不算完,駐扎在坡州的美軍騎兵第1師第9騎兵團,直接拉了兩個連的兵力過來助陣,還專門配了四個韓軍聯絡官帶路。
幾百號人圍獵四個人,這筆賬怎么算都是高射炮打蚊子,但在美軍眼里,這不光是抓人,更是為了震懾。
上午11點,包圍圈越縮越小。
搜索隊很快就咬住了其中兩名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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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啥懸念,一陣短暫的交火后,這兩個人直接被打成了篩子。
當然,困獸猶斗,美韓聯軍這邊也不是毫發無傷。
美軍第7步兵師第30野戰炮兵營的上等兵喬治·F·拉里昂(George F. Larion),還有韓國警方的金吉洙(???)警官,在亂槍中倒下了。
剩下那倆也沒跑掉。
當天下午4點20分左右,他們被逼到了堂洞2里的深山老林里。
這時候,擺在最后一名幸存者面前的,是這輩子的最后一道選擇題。
同伙都死光了,四周全是槍口,插翅難飛。
是舉手投降,還是自我了斷?
他拉響了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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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打滿算不到兩天,這場風波就收場了。
咱們事后再來盤一盤這場沖突的“賬單”,會發現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爛賬。
美軍這邊:塞勒、德薩特三世、拉里昂,三條年輕的生命沒了。
雖然死后都發了紫心勛章,還有國防服役勛章,拉里昂還被追認為下士,可人死不能復生。
韓方這邊:金吉洙警官因公殉職,連升兩級成了警督,市里給辦了場風風光光的葬禮。
至于那四個滲透者:全軍覆沒。
尸體上搜出了輕武器、電臺、干糧,還有偽造的身份證件。
回過頭看,這一切的源頭,或許僅僅是因為那天清晨,那個躲在草窩里的人,在吉普車路過的一剎那,因為恐懼或是沖動,扣動了那一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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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可能覺得自己掌握了主動權,其實呢,從第一聲槍響開始,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在那種劍拔弩張的邊境線上,所有的偶然,最后都會演變成必然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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