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婚禮非得在五星級酒店水晶燈下?江西上饒廣豐區一個叫“老屋塢”的小村子邊上,有家二樓農家樂酒樓,紅漆剝落的木樓梯踩上去咯吱響,墻皮微潮,空調外機掛著水珠。10月18號中午,這兒辦了一場婚宴——沒有請司儀,沒放禮花,連電子屏都懶得開,就靠頂上一串農家樂自備的紅紙燈籠晃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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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25歲,臉圓,眼彎,素著一張臉,穿件厚實的棗紅色呢子大衣,衣擺垂到小腿,胸前別一朵手折的大紅紙花,邊角還帶著點毛邊。新郎比她小一歲,黑羽絨服配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全程沒松過肩膀,接過敬酒碗時手懸在半空停了兩秒,才慢慢接過去。他低頭抿了一小口,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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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是農家樂老款——深紅漆面,桌角磕碰過,用膠帶纏過兩圈;凳子是統一制式的長條木凳,坐上去吱呀晃,有人墊了張舊報紙才穩當。婚宴菜單手寫在A4紙上貼在柱子上:紅燒肉、蒸蛋、青菜豆腐湯、兩個涼拌菜,主食是白米飯。沒茅臺,也沒魚翅,倒是有幾瓶本地產的“廣豐老窖”,52度,玻璃瓶身印著模糊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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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打眼的是新娘。客人走了一大半,她還端著那只會掉瓷的搪瓷碗,在廳里來回走。碗里是溫熱的米酒,她先敬坐在角落的外婆,外婆抹著眼角笑著點頭;又轉去敬鄰桌兩位穿工裝的親戚,一邊敬一邊把碗沿往自己嘴邊輕輕一碰,動作熟稔得像干了十年。有人拍視頻,她聽見快門聲,抬眼一笑,酒窩陷進去,陽光從二樓窗戶斜下來,剛好切過她額前一小縷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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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瘋傳那條17秒的片段:新娘仰頭喝了一口酒,喉間一動,隨即笑出聲,眼角細紋都舒展開來。彈幕刷得飛快:“這笑治好了我三年恐婚”“我以為是我手機糊了,結果是她太亮”“她連大衣領子都沒翻整齊,怎么敢這么幸福?”
后來有人扒出,新娘是本地幼兒園老師,教音樂;新郎在鎮上修電動車。倆人戀愛三年,攢了八萬六,全花在首付上。婚宴總共花了不到四千,其中兩千五是酒樓包桌錢——含兩頓飯、兩晚住宿,新人住的是酒樓頂樓一間帶鐵欄桿的小屋,窗臺上晾著幾雙沒干透的襪子。
那天風有點大,吹得燈籠撲撲地響。新娘敬到最后一桌,把碗里剩下的酒分給三個小孩喝,自己用紙巾擦了擦碗沿,放進洗碗池。水龍頭嘩啦一開,她回頭沖鏡頭揮了揮手,沒說話,但那手勢像在說:你看,日子本來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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