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尋梅西樵山記》
歲在乙巳,臘將殘矣。余抱卜筑之愿,冒寒入西樵,覓梅所在。
畫中山水,八尺巨幛,煙云滿紙。循磴道盤桓,但見淡墨如銀,與煙俱浮。
(此圖八尺 248 X129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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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有小徑,曲曲透畫心。二子執杖前導,影沒苔痕,漸隱入寒香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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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忽見蕉葉數本,為梅樹所環抱,青瓦檐角自葉隙微露,炊煙淡若游絲。余拄石小憩,聞瓦上霜華簌簌,乃問檐下老嫗:“梅林尚有幾重?”嫗笑指云際:“但循溪聲去,莫問第幾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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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攀援而上,溪聲漸壯。俯觀畫心下方,雙瀑自左右梅林躍出,素練爭飛,跳珠激雪,匯為小瀧湫。水荇青蒼,曳風搖影,泠泠然若碎玉鳴佩。右有古梅數株,虬枝蟠石,白者敷霜,紅者破雪,暗香浮澗,沾衣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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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立潭邊,恍覺七十二峰皆化冰魂,三十六洞盡吐冷月。樵子忽自梅隙出,問客何來。余對曰:“尋卜筑處。”樵子笑曰:“吾晨起但見梅氣一山澄,夕歸唯聞瀑聲滿谷響。春來蕉葉分瓦綠,秋深鶴骨帶霜癯。客欲卜筑,此間即是,何須更問武陵耶?”言罷負薪入林,杳不可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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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語:
余回望來徑,煙綃漸合,唯見一痕溪轉,冷香如故。始信人間崚嶒骨,不在深山,在梅未開時,有人執杖來尋耳。有詩云:
煙綃千疊掩青巒,玉樹枝探冷蕊殘。
瘦影扶藜尋壑去,凍香懸壁漱清寒。
云中卜筑春難老,竹外橫簪月共看。
何處暗香浮澗霧,一痕溪轉下仙壇。
六十五翁西樵山人筆記
2026.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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