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寫作基礎（一〇一）：行動描寫

“做什么”和“怎樣做”，就是指人物在特定條件下的具體行動。在敘事類型文學作品中，情節是靠人物行動構成的。行動描寫，是人物描寫的中心一環。富有特征的行動描寫，最能顯示人物的個性和思想，使人物栩栩如生。所以，高爾基說：作品中人物要盡量少說話多行動，讓人物的行動來展示人物的性格。

魯迅先生的小說《一件小事》中的那個車夫，全篇中就只有一句簡單的問話：“你怎么啦？”但卻給人留下了那么深刻難忘的印象！其所以能夠達到這樣的效果，就因為那個車夫的崇高的精神境界和純樸正直的品質，全都體現在他那默默的然而是堅決的行動之中。

一部好的文學作品，總會留下一個或幾個令人難忘的人物。就拿我國的古典名著來說，孫悟空、武松、魯智深、嚴監生、范進……許多人物已經家喻戶曉，老幼皆知了。為什么這些人物會如此長久地活在人們心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人物有他自己獨特的個性鮮明的行動；是這些行動使這些人物“活”著，永遠地“活”著。

想起孫悟空，人們就會想到他的“大鬧天宮”；想起武松，人們就會想到他的“景陽崗打虎”；想起魯智深，人們就會想起他的“三拳打死鎮關西”；想起嚴監生，人們總忘不了他臨死前伸出的兩個指頭；想起范進，人們也忘不了他聽到中舉捷報后的瘋癲。我們不妨再來看看下面這個行動描寫的例子：

忽然教堂的鐘敲了十二下。祈禱的鐘聲也響了。同時，窗外又傳來普魯士兵的號聲——他們已經收操了。韓麥爾先生站起來，臉色慘白，我覺得他從來沒有這么高大。

“我的朋友們啊”，他說，“我——我——”但是他哽住了，他說不下去了。

他轉身朝著黑板，拿起一支粉筆，使出全身的力量，寫了幾個大字：“法蘭西萬歲！”

然后他呆在那兒，頭靠著墻壁，話也不說，只向我們做了一個手勢：

“散學了，——你們走吧。”

（都德：《最后一課》）

這是多么意外、多么強烈、多么合理、多么深刻的行動！如果在這之前，我們對主人公的形象還不甚了了的話，那么，最后的這一行動的描寫，卻使韓麥爾教師深深地刻在每一個讀者的心上了。從某種意義上講，正是人物的這一典型行動，才真正救活了人物自身。

所以，老舍先生說：“描寫人物最難的地方是使人物能立得起來。我們都知道利用職業，民族等特色，幫忙形成個特有的人格；可是，這些個東西并不一定能使人物活躍。反之，有的時候反因詳細的介紹，而使人物更死板。我們應記住，要描寫--個人必須知道此人的一切，但不要作相面式的全寫在一處；我們須隨時的用動作表現出他來。每一個動作中清楚的有力的表現出他一點來，他便越來越活潑，越實在。”（《人物的描寫》）

正因為行動描寫有如此重要的意義，所以每一個作家都非常重視人物的行動描寫，特別注意用那些最恰當的動詞來非常準確地、形地、深刻地寫好人物的行動。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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