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觀察者網 陳思佳
自美國總統(tǒng)特朗普重返白宮以來,美國和歐洲的關系持續(xù)緊張。去年12月,美國政府發(fā)布了新版國家安全戰(zhàn)略文件,猛批歐洲“經濟衰退且面臨文明消亡的嚴峻前景”,引發(fā)歐洲領導人的不滿和擔憂。
據(jù)美聯(lián)社2月15日報道,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卡拉斯當天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發(fā)表講話,回應了美國國務卿魯比奧14日的演講,反駁特朗普政府的批評。卡拉斯稱,歐洲并未面臨“文明消亡”,歐盟反而還吸引了加拿大等歐洲以外的國家。但她也強調,美歐雖然存在分歧,但雙方仍然緊密相連。
卡拉斯在演講中稱:“與一些人所說的相反,‘覺醒、頹廢’的歐洲并沒有面臨文明消亡。事實上,人們仍然想要加入我們的俱樂部,而且不僅限于歐洲的同胞。”她聲稱,去年她訪問加拿大期間得知,許多加拿大人對“加入歐盟”很感興趣。
卡拉斯吹噓歐洲“給人們帶來了繁榮”,稱無法接受美國政府提出的指控。
魯比奧在前一天的演講中說,美國“永遠是歐洲的孩子”。對此,卡拉斯回應說:“我們在這里聽到的信息是,美國和歐洲是緊密相連的,過去如此,未來也會如此。我覺得這很重要。我們并不是在所有問題上都意見一致,這種情況也將持續(xù),但我認為我們可以從現(xiàn)在開始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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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卡拉斯 視頻截圖
美國政府去年12月發(fā)布了新版國家安全戰(zhàn)略文件,著重強調美國與傳統(tǒng)盟友間已出現(xiàn)“巨大意識形態(tài)鴻溝”。文件稱,歐洲已陷入“雙重困境”,“歐洲大陸在全球GDP中的占比一直在下降,但這種經濟衰退現(xiàn)已被文明消亡的嚴峻風險所掩蓋”。
該文件引發(fā)歐盟的擔憂,歐洲理事會主席科斯塔當時回應稱,特朗普政府不應該威脅干涉歐洲盟友的政治活動或內部民主選擇。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則表示,歐洲不應該對其他國家的評論感到震驚,“不能讓他人的世界觀定義歐洲”。
不過,在美歐關系日漸緊張之際,魯比奧2月14日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作出了安撫歐洲的表態(tài)。他告訴與會者,美國在歐洲有著數(shù)百年的歷史根基,即便推動美歐關系和二戰(zhàn)后支持世界秩序的國際機構改革,美國也將永遠與歐洲緊密相連。
魯比奧稱:“在跨大西洋時代頻頻被宣告終結的今天,請大家明確,這既非我們的目標,也非我們的愿望。因為對我們美國人而言,家在西半球,但我們永遠是歐洲的孩子。”
但美國《紐約時報》注意到,魯比奧依然對歐洲的移民、氣候等政策提出批評,稱大規(guī)模移民構成了“文明消亡的威脅”。對于特朗普政府抨擊歐洲的言論,魯比奧辯解說:“我們不希望盟友軟弱,因為那會讓我們更弱。我們希望盟友能自衛(wèi),這樣敵人就不會輕易挑戰(zhàn)我們的集體力量。”
《紐約時報》認為,魯比奧在演講中傳達了一個信息:特朗普政府認為歐洲已經偏離雙方“共同的文化和愿景”,這是導致美歐關系出現(xiàn)裂痕的原因。與美國副總統(tǒng)萬斯去年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猛批歐洲的發(fā)言相比,今年魯比奧的語氣更加溫和,但他的演講主旨依然是批評歐洲的政策。
美聯(lián)社解讀稱,魯比奧在會上向盟友傳遞了一個平靜的安撫信息,相較于特朗普政府過去一年針對傳統(tǒng)盟友的激烈言辭,他的語氣雖不那么咄咄逼人,但仍堅定明確,表明美方有意重塑跨大西洋聯(lián)盟關系。
隨著美歐關系惡化,歐洲正尋求減少對美國的安全依賴。歐盟已推出規(guī)模達1500億歐元的“歐洲安全行動”計劃,將向成員國提供貸款,用于投資國防能力建設。當?shù)貢r間2月14日,加拿大宣布正式加入“歐洲安全行動”,成為唯一加入該計劃的非歐洲國家。
來源|觀察者網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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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國務卿魯比奧
慕尼黑安全會議,美國國務卿魯比奧演講完,全場熱烈掌聲,很多人站起來鼓掌。
我的第一感覺:完了,歐洲人又被美國忽悠了。
還有,萬斯更里外不是人了,魯比奧成了你最大的競爭對手。
因為很簡單,去年萬斯去參加的慕尼黑安全會議,今年是魯比奧,兩人講話,其實換湯不換藥,都是特朗普政府的主張;但結果,萬斯你讓歐洲人都討厭,魯比奧卻讓歐洲人感覺很良好。
嗯,言語的柔軟,有時比行動的堅硬更具欺騙性。
尤其是魯比奧那句話:對于我們美國人來說,我們的家可能在西半球,但我們永遠是歐洲的孩子。
很多歐洲人感動得稀里嘩啦。
很多人總是愿意相信他們渴望聽到的,哪怕那只是鏡花水月。
為佐證歐美的特殊關系,魯比奧還舉了大量例子,他說:
我們的故事始于一位意大利探險家,他冒險進入蠻荒,發(fā)現(xiàn)一個新的世界,將基督教帶到美洲,并成為定義我們先驅國家想象力的傳奇。 我們的第一個殖民地是由英國定居者建立的,不僅流傳下我們所說的語言,還奠定了整個政治和法律體系。
我們的邊界是由蘇格蘭-愛爾蘭人塑造的,這個來自阿爾斯特山上的驕傲、堅強的家族給了我們戴維·克羅克特、馬克·吐溫、泰迪·羅斯福和尼爾·阿姆斯特朗。 我們偉大的中西部中心地帶是由德國農民和工匠建造的,他們將空曠的平原變成了全球農業(yè)強國。 順便說一句,這極大地提升了美國啤酒的品質。
順便說一句,我們沿著法國毛皮貿易商和探險家的腳步向內陸擴張,他們的名字仍然裝飾著整個密西西比河谷的街道標志和城鎮(zhèn)名稱。 我們的馬匹,我們的牧場,我們的牛仔競技表演,成為美國西部代名詞的牛仔原型的整個浪漫。 這些人出生在西班牙,我們最大和最具標志性的城市,在被命名為紐約之前,被命名為新阿姆斯特丹……
有故事,有歷史,有細節(jié),你不得不承認,魯比奧講美國故事講得很好。
但最動聽的故事,往往是經過精心裁剪的敘事。
非洲裔美國人呢?
他們人數(shù)也不少,但他們都被忽略了。
更不要說印第安人了。
至于美國和歐洲的嚴重分歧,魯比奧先列舉了一堆問題,自由貿易、氣候危機、移民問題,然后他說:“所以,這就是為什么我們美國人在我們的建議中,有時候可能會顯得有點直接和緊急。”
他接著說:“這就是為什么特朗普總統(tǒng)要求我們歐洲的朋友嚴肅對待和互惠的原因,我的朋友,是因為我們深切關心!我們深切關心你們的未來,和我們的未來!”
說得美國退出巴黎協(xié)定,美國高舉關稅大棒,美國吞并格陵蘭島,都是美國太操心歐洲,太關心歐洲未來了。
真讓人哭笑不得。利益披上了情感的外衣,很容易就讓人忽略了冰冷的本質。
但歐洲人聽得津津有味,被奉承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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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比奧在慕安會演講
這就和萬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要知道,一年前,第一次來到慕安會的萬斯,對歐洲當頭棒喝,稱:歐洲大陸面臨的最大危險,不是俄羅斯,而是你們自己的審查制度和民主倒退。
歐洲人聽得目瞪口呆,對萬斯難以接受。
一年過去了,美國一直就這么做了。事實上,魯比奧也是這樣解釋的,只是用更委婉的口吻,加上“我們希望”“我們一起去做”的呼吁詞,歐洲人就眉開眼笑了。
語言的魔力,在于它能讓相同的意圖長出不同的面孔。
慕安會主席伊辛格在魯比奧講話后說,“國務卿先生,當我們聽到我理解為充滿保證和伙伴關系的講話時,我不確定您是否聽到整個大廳里都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
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說:“國務卿的講話讓我感到非常安心。我們認識他。他是一位好朋友,也是一位可靠的盟友。的確,聽他說話讓我感到非常安心。”
歐洲人又對美國放心了?
現(xiàn)實就是這樣戲劇性。
最后,怎么看?
還是粗淺三點吧。
第一,歐洲人還有很多幻想。
幻想美國歸來,幻想特朗普改弦更張,我們畢竟同氣連枝,美國你怎么能拋棄我們呢?
其實,都已經不是拋棄的問題,是極盡羞辱,是強橫吞并,是將歐洲摁在地板上狠狠摩擦。
但美國虐歐千百遍,歐洲待美如初戀。依賴久了,便成了習慣;習慣久了,便忘了如何站立。
所以,去年萬斯給了歐洲一個大嘴巴,現(xiàn)在魯比奧過來輕撫兩下,歐洲人就喜笑顏開,回眸一笑了。
至于格陵蘭問題,氣候問題,關稅問題,美國松口了嗎?魯比奧松口了嗎?
一點都沒有松口。但歐洲欣欣然了。安慰劑雖不治病,卻能暫時止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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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比奧演講忽悠歐洲人 漫畫圖
第二,外交官還是要會講故事。
從這個角度看,萬斯有萬斯的風格,但魯比奧顯然更擅長外交,或者說,戰(zhàn)略欺騙。
我看到,英國《衛(wèi)報》就評論說,與去年萬斯更具對抗性、幾乎帶有指責感的語氣不同,魯比奧通過對共同歷史的巧妙引用,贏得了會場的掌聲,但大家肯定都聽過那句名言,“外交官是那種能以一種讓你期待去地獄的方式,告訴你去地獄的人”。
不得不說,《衛(wèi)報》還是有點水平的,一針見血啊。
甜言蜜語往往比當頭棒喝更危險,因為它讓人在微笑中接受命運。
第三,歐洲啊歐洲,更當自強。
我看到,在慕安會上,談到烏克蘭問題,王毅直言不諱:
歐洲不應該是旁觀者。去年年初,美俄啟動對話之后,歐洲似乎被晾在了一邊。我曾在這里提出,戰(zhàn)事發(fā)生在歐洲大地,歐洲有權也應該適時加入談判進程。歐洲不應在菜單上,而應在餐桌旁。
這個世界,再沒有一個域外大國像中國一樣期待歐洲強大起來,而且認為歐洲不應該在菜單上,而應該在餐桌旁。
那又是誰不讓歐洲坐餐桌旁呢?又是誰還想吞并格陵蘭島呢?
幾句奉承話,實質沒改動,還是對歐洲各種軟刀子,但歐洲人卻感動地起立鼓掌,真是被人賣了還在數(shù)錢,被忽悠的感覺真好啊——尤其是當你自己選擇閉眼的時候。
來源:牛彈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