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韻丨世界青銅藝術的“天花板”—中國夏商周文化

青銅器 毛公鼎

青銅器 雙耳簋（gui）

上古時代，人類從舊石器時代過渡到新石器時代，先后出現石器、玉器、陶器。

在一次森林著火時，人類發現了不同于石頭，能夠熔化，能隨型就器的金，它比石頭鋒利。古代的金指銅，后來講的“金木水火土”里的金指的也是銅，后泛指金屬。

經過長時間摸索，人類在土陶技藝基礎上發明制模、制范、澆注和修整四個步驟的澆筑工藝。外面一層為模，里面一層為范（模范一詞的由來），中間為澆口，鑄入銅液冷卻后，敲掉外模內范，就成了器皿。

青銅，是銅錫合金，顏色呈青灰色，硬度比純銅要高。

青銅時代，預示中國文明時代的黎明到來。青銅技術，起源于夏，在商朝達到世界巔峰，周朝衰落。

陜西岐山出土的毛公鼎，證實周朝器皿上大量使用文字，被稱為銘文或金文。

青銅器 斝（jia）

青銅器 散氏盤

夏 朝 — 第一個奴隸制社會

禹是夏朝第一位天子，他尋九州之金，把各個部落的標志，即動物性的象征圖騰鑄在鼎上，比如蛇、鳥、虎等。

鼎上同時還鑄有山川名物、禽鳥異獸，集合了九州大地的圖騰與財富。《左傳》有記載“禹鑄九鼎”，“鑄鼎象物”，說明夏朝是最早產生青銅器的年代。

鼎，本是盛飯的器皿。鑄鼎，預示著能解決人民吃飯問題的，為王。所以九鼎是權利的象征。

夏朝，鼎只允許王公貴族使用，有嚴格的用鼎制度，來區分身份等級。庶民不能擁有，否則就是死罪。

《考工記》記載：“夏后氏上匠”，說明非常重視手工業。青銅工藝因為復雜，生產時需要上千人鑄造。

夏朝青銅器器型樸素，花紋較少，體量較大。

夏朝時，陶器得到發展，在燒造方法上采用陶器出窯前施水法，使陶器多呈灰黑色、灰色或黑色，質地堅硬。多采用籃紋、方格紋、繩紋裝飾，還兼有精美細致的指甲紋、羽毛紋、劃紋、圓圈紋和鏤刻等裝飾。器形品種如炊器、飲器、食器、盛儲器等達三十多種。有些陶器造型美觀，制作精湛，胎質細膩、薄如蛋殼、漆黑發亮。

二里頭文化遺址（河南洛陽）出土有石器、陶器、銅器、漆器、玉器、蚌器、骨角器、綠松石器等。說明夏朝手工業豐富，有獨立的手工業生產部門。

夏朝出現作坊、宮城，墓穴及陪葬品。還有紡織業、畜牧業。“夏后以玄貝”，使用貝幣。

夏朝作為第一個奴隸制王朝，擁有軍隊、官吏、監獄和刑罰，是維系國家政權的支柱。

夏朝的歷法，是中國最早的歷法。有掌管天地四時的官吏。土地，為井田制，方里而井，井九百畝，其中為公田。有賦稅，納貢，趙岐《孟子注》所說“民耕五十畝，貢上五畝”。

夏朝農業發達，以水稻為主。《世本》記載夏朝“杜康造酒”、“少康作林酒”，造酒，大量青銅酒器產生，如卣、斝、爵、觥、角、觚等。那時的酒不同于現在，是發酵的酒釀，有沉淀物，據說北宋文人蘇東坡曾用帽子濾酒，說明古時的酒不是我們現代酒這樣純凈的液體，所以酒器有流口。

青銅器 牛形銅觥（gong）

青銅器 四羊方尊

商 朝 — 神秘主義

商朝，九鼎隨都而遷，“定鼎”河南洛陽（殷墟），以鳥為圖騰。《史記》記載：“天命玄鳥，降而生商。”是說商始祖契的母親吞下鳥蛋，生出了契。所以商朝人是鳥部落民族，是鳥的后代。

當時人類不夠強大，還不愿意做人，喜歡做畜生，羨慕鳥可以飛，希望祖先是鳥；羨慕蛇，蛇一下子就能把人吞吃。傳說巴蜀四川的巴字，是蛇的后代；黃帝是有熊氏，是熊的后代；周朝是羊的部族，是溫順的家畜；與周穆王約會的西王母虎頭人身，陜西是虎的后代。

所以商朝有很多神話，如《夸父追日》、《嫦娥奔月》、《封神榜》等。器皿上大量使用動物圖騰，視動物為祖先，希望由動物保佑著。

青銅器在商朝廣泛應用，器形越來越豐富，禮器、酒器精美華麗，紋飾很多，大量使用獸面紋（饕餮紋，食人未咽），并把動物身體平面表現在器皿上，強調眼睛的嚴肅、權威性，相信祖先是鬼神，對人有影響力。不是具體的動物，只作為象征性圖騰，用以保佑監督后人行為。

商朝青銅工藝達到頂峰。代表作有后母戊方鼎、四羊方尊等。

成語“血流漂杵”，記錄的是商朝戰爭場面的慘烈，那時青銅被大量應用到武器上。商朝時，用象打仗，象特別多。后來好多動物都滅絕了。象，虎融合，商朝有很多復合動物圖騰，使器型多元化。雕空，精工等工藝到周朝后慢慢失傳。

商朝人特別愛飲酒，酒器特別多，總是舉國上下喝得熏熏大醉。后來周武王伐紂，也是看不慣商朝人飲酒。《史記》：“以酒為池，懸肉為林”。

商朝人天命玄鳥、有原始的本能，崇尚鬼神的保護、迷狂、非理性，對宇宙的神秘性感興趣。喜歡占卜，用龜甲卜筮（shi），將龜甲鉆孔，在火上烤，根據龜甲上的裂紋推測吉兇（利涉大川）。產生甲骨文，字體方形。

商朝把人與自然看做是一個互相感應的有機整體（天人合一）。占卜產生《易學》，由8卦疊加成64卦。后來周文王不喜歡商朝人迷信于神力，比較理性，強調人的作用，就把起源于商朝占卜的《易學》加以完善成為《周易》，在每卦后面增加了6爻（yao），降低了商朝依靠神力忽略人力的思想。

6個爻預測6種結果，其中的解釋，是人對卦對號入座的自我解讀。比如泰卦，坤在上乾在下，是最好的卦。反之否卦最差，正所謂否極泰來。爻為“交”，代表世間萬物不斷交流變化，沒有一成不變，逆和順互相轉化。

直到現在，人們也是一面接受儒家思想，強調人的力量；一面私下里占卜、看風水、敬鬼神。這說明人其實具備兩面性，理性和非理性。如果絕對的理性，會缺乏創造力。即使科學，也是先有幻想，比如發明飛機（古人很早就想像鳥一樣飛翔）。周朝因為崇尚人的能力，切斷了商朝本能、幻想性的東西。（孔子認為自己是周公的后人，不喜歡怪力亂神，強調未知生焉知死）

動機可以迷信，結果卻要靠自己，正是“君子當自強不息。”把（本能和理性）商周特點結合在一起，才完整，才符合人性的健康。后來莊子《逍遙游》就體現了商朝時期人對宇宙，對人性本能的渴望。

春秋戰國，除了儒家，出現墨家、道家、法家等學派，成為我國文化思想最繁榮時期。

青銅器 卣（you）

青銅器 司母戊方鼎

周 朝— 強調人的作用

周朝，是中國的第三個朝代，也是歷史最長的朝代。

周文王姬昌，重視發展農業，“九一而助”，讓農民耕種公田，收九分之一稅。勤政愛才，禮待任賢，如呂尚（姜子牙）、伯夷、叔齊（反對武王伐紂，恥食周粟）等。創立周禮，被后世儒家推崇。演化《周易》，成為中國的圣經、諸子百家之源，并與人們生活密切關聯。

周朝青銅器，因強調人的作用，逐漸取消商朝崇尚的動物圖案，即使有，獸面縮的特別小，不再占據重要位置，沒有了權威的力量。

紋飾也由饕餮紋，轉為規矩嚴肅的紋飾。很多動物器形逐漸被莊重、規矩、大氣的器形所取代。周朝器皿簡潔大方，端莊，理性，文質彬彬。王國維說：“商周是文化的轉變。”

商朝青銅器，是世界青銅器的頂峰，充滿想象力、神秘性和動物性，很多珍貴文物流落到國外（希臘同商朝）。而中國自己收藏的大多是周朝的器皿，多文字。

比如，陜西岐山出土的毛公鼎，上有32行，近500個文字，記錄了毛公家族三代為商朝王族服務，后被賞賜分田分地而得以富足。毛氏祖先將發家史記錄在青銅鼎上作為家訓傳給后人。內容敘事完整、記載詳實、被譽為“抵得上一篇《尚書》”。是迄今發現最早鑄造在青銅器上的銘文，也叫金文。金文，作為書法，飽滿莊重、錯落有致、儀態萬千、古雅樸拙，深受書法愛好者的喜愛。

周朝青銅器主要分為禮樂器、兵器、雜器（車馬器、兵器）。樂器，用在宗廟祭祀活動中。禮器，古代禮儀中使用，也用于殉葬的明器。禮器神圣，不能在一般生活場合使用，數量多，制作精美。青銅器紋飾種類有環帶紋、竊曲紋、垂鱗紋、重環紋、波曲紋、鳳鳥紋、瓦紋等。

周朝青銅器深度變淺，多鑄銘文。商朝的神秘氣氛逐漸消失。由華麗轉為素雅和實用，講究整體美。

周朝之后就沒有了活潑和創造力。

周朝出現鐵器。出現分封制。

青銅器 觥爵組合

冉方彝（蓋面飾倒饕餮紋,云雷紋填地）

二里頭出土（河南洛陽）

爵，有三個立腳，是可加熱的酒器，口較大，倒的過程中可以過濾雜質。

年代檢查：流口越長，年代越早。柱越靠近中間，年代越晚，本來在流口邊緣，到中間裝飾性強。底部平的，年代早，后來往下垂，是環形底。

鼎，早期鼎腳是三角形，可以插在土里。后來是圓柱形，底部是平的。早期的鼎，腹深。后來的淺，可以看文字。鼎耳，早期在鼎唇部位，后來隨著加蓋子向下移動。

方鼎比圓鼎年代晚，三個腳變成四個腳。四個獸面，四腳也有，共八個獸面，獸面擴大，突出的紐是眼睛。二里頭器素樸；安陽器風格華麗，把獸面做成全部裝飾物,腳上采用乳釘紋，顯得厚重權威。鼎象征權利，楚莊王向周天子“問鼎輕重”。

提梁卣。蛇圖騰崇拜，蛇頭加上祖形腳（強調男性繁衍），是復合圖形。鳥與蛇兩大部族吞并其它族，后維持和平，聯姻不打仗。后來，鳥族逐漸變化成鳳圖騰。蛇也變化為龍圖騰（龍鳳聯姻）。

簋，祭祀祖先。全部是花紋。

觥，裝酒，造型復雜。

青銅器 圓鼎

青銅器 獸面乳釘方鼎

文字丨張 弘

圖片丨網 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