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女孩的故事（連載）

來乍到（續）

命運的齒輪在這個名為“星辰網絡”的小公司里悄然轉動。小卵的辦公桌擠在陸家嘴一棟老舊寫字樓的角落里，四周是堆積如山的快遞盒和永不關機的咖啡機。招聘廣告上吹噓的“高薪互聯網銷售”不過是推銷些山寨APP的苦差事，每天她得對著電話那頭的陌生人，甜膩膩地編織謊言：“先生，您好，我是星辰的資深顧問，這款APP能讓您的投資翻倍哦~” 聲音里總帶著點崇明口音的軟糯，聽起來像在撒嬌，可她心里清楚，這不過是她新學的把戲——從網上搜來的“上海女孩銷售技巧”教程。

公司里的人魚龍混雜，有剛畢業的北漂小鮮肉，也有中年油膩男盯著她的長腿發呆。小卵不傻，她知道自己的資本：那張瓜子臉，細長的眼睛微微上挑，笑起來總像藏著點委屈，夠讓人心癢。她第一周就瞄上了銷售總監老王，一個四十出頭的離婚漢子，禿頂，啤酒肚，但據說手里握著幾個大客戶。午飯時，她端著外賣盒子，故意坐到他旁邊，嘆了口氣：“王哥，我這崇明丫頭，第一次來上海，啥都不懂，您多指點指點唄。” 老王眼睛亮了，筷子停在半空：“小周啊，崇明？那地方好啊，空氣新鮮。來來，我教你。” 就這樣，她從推銷山寨APP，搖身一變為老王的“私人助理”。

可小卵的野心不止于此。她在公司群里加了所有同事的微信，私聊時總發些自拍：穿著緊身裙在黃浦江邊，配文“上海好美，就是有點孤單~”。 那些小鮮肉很快就上鉤了，尤其是那個叫阿明的實習生，二十出頭，父母在浦東有套房。小卵約他周末喝咖啡，席間眼淚汪汪地說起“前夫的背叛”，阿明心軟如泥，當場刷卡給她買了條名牌圍巾。事后，她把圍巾轉手賣了二手機，轉賬到自己的余額寶。綠茶？她才不承認，她只是“懂得利用機會”罷了。

厚黑初現

一個月后，小卵的業績躥升到部門第一。老王拍著她的肩，紅光滿面地在會議上表揚：“小周這丫頭，悟性高！” 私下里，他開始約她去淮海路的酒吧“談工作”。小卵不拒絕，但總在關鍵時刻推開：“王哥，我怕……我剛離婚，心還亂著。” 這話像鉤子，老王越發上心，送她一部新iPhone，說是“獎金”。她收下時，眼睛里閃著淚光，心里卻在算計：這手機夠她再堅持兩個月，等跳槽到大公司。

公司里有個叫小麗的女孩，比她早來半年，長得圓潤可愛，是老王的舊相好。小麗看不慣小卵的做派，總在茶水間陰陽怪氣：“哎喲，有些人啊，從鄉下上來就愛裝上海小姐。” 小卵不急，她笑瞇瞇地回：“麗姐，你說的是，我這土包子哪比得上你啊。你家在靜安吧？上次聽你說老公是公務員，好羨慕。” 小麗一愣，得意起來，很快就拉著她吐槽老王“摳門”。小卵聽著，點頭如搗蒜，暗地里卻把小麗的八卦全記下來——原來小麗瞞著老王，在外面養了個小白臉。

機會來得快。公司年會，老王喝高了，在KTV包廂里拉著小麗的手表白，小卵適時“路過”，假裝驚訝：“哎呀，王哥，你們……麗姐，你沒告訴我啊！” 小麗臉綠了，甩開老王的手，沖出去哭。小卵趁機坐到老王身邊，柔聲安慰：“王哥，你別難過，麗姐她……其實她在外面有人。” 她添油加醋地把小麗的秘密抖落干凈。老王氣炸了，第二天就把小麗調到倉庫盤貨。小卵順勢補上她的位子，成了銷售主管，手里多了一筆獎金。

阿明那邊，她也沒閑著。周末約會時，她故意穿得清純，聊起“夢想買房”，阿明咬牙許諾：“卵卵，我爸媽的房產證我能看一眼，等我畢業就娶你。” 小卵窩在他懷里，暗笑：娶？她要的不是結婚證，是那套浦東的鑰匙。可惜，阿明太嫩了點，她已經物色下一個目標——公司新來的投資人，一個叫李總的地產大佬，五十歲，戴金表，開保時捷。

欲望的漩渦

轉眼三個月，小卵的銀行卡余額破五位數。她租了間徐匯區的單間公寓，窗外是梧桐樹影，晚上聽著地鐵的轟鳴入睡，總覺得自己離“上海姑娘”近了點。周末，她回崇明看劉京，那胖子還傻乎乎地給她做紅燒肉：“卵卵，你瘦了，城里吃不慣吧？” 她勉強笑笑，吃了兩口就吐槽：“京哥，你這菜太油了，我現在吃沙拉養生。” 劉京眼睛紅了：“你啥時候回來？” 她拍拍他的肩：“快了，等我站穩腳。” 其實，她早把戶口遷到市區，離婚協議上多要了三畝地。

李總的出現像場及時雨。他來公司視察，目光在小卵身上多停了兩秒。她遞名片時，手指輕輕碰了他的掌心：“李總，崇明女孩的熱情，您試試？” 李總笑了，約她晚飯。飯局上，她講起“農村女孩的奮斗史”，眼波流轉，配上點酒意，足夠撩人。李總大手一揮：“小周啊，上海這地方，機會多，但得會玩。跟我干，保證你吃香喝辣。” 她點頭，甜甜地說：“李總，我聽您的。” 當晚，她就進了他的圈子——一幫地產商的私人聚會，桌上全是茅臺和現金。

可厚黑的代價來得也快。小麗被開除后，散布謠言，說小卵是“狐貍精”。阿明聽到風聲，質問她：“卵卵，你跟王哥到底怎么回事？” 她哭著否認，甩了他一耳光：“你不信我？滾！” 阿明灰溜溜走了，她卻在微信上拉黑他，順手把他的圍巾照片發給閨蜜圈，配文“渣男”。老王那邊，李總一介入，他就成了配角，獎金被克扣，氣得在公司砸了鍵盤。小卵表面安慰：“王哥，別急，我幫你說說李總。” 背地里，她把老王的客戶名單全偷給李總，換來一筆“中介費”。

高潮在一次酒會上爆發。李總醉醺醺地攬著她，在眾人面前說：“小周這丫頭，夠味！以后跟我去三亞玩。” 小麗的閨蜜——一個媒體人——正好在場，拍了照發上網。標題是“地產大佬包養崇明銷售妹”。消息像野火，燒到公司、燒到劉京的手機。劉京打來電話，聲音顫抖：“卵卵，你……你變成啥樣了？” 她冷笑：“京哥，這是上海，你不懂。” 掛了電話，她刪了所有崇明聯系人。

終局：土著的皇冠

半年后，小卵成了李總的“項目助理”，月薪兩萬，住進他的陸家嘴公寓。鏡子里的她，化了精致的妝，穿上香奈兒，眼里再無崇明的泥土味。她偶爾刷到阿明的朋友圈，那小子回老家相親了；老王失業，胖得像頭豬；小麗開了個淘寶店，賣崇明特產。

周五夜晚，她又站在黃浦江邊，風吹亂了頭發。手機震動，李總的微信：“寶貝，今晚來我這。” 她回了個媚眼表情，心里卻空蕩蕩的。上海的燈火璀璨，可她知道，自己終究是崇明女孩——不是土著的代名詞，而是披著上海皮的野狐。物質幸福？她得到了，可那欲望的齒輪，從未停轉。

她點開余額寶，看著六位數的數字，笑了笑。下一個目標，該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