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好詩,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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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小草
文/阿信
有一種獨白來自遍布大地的憂傷。
只有偉大的心靈才能聆聽其灼熱的絕唱。
我是在一次漫游中被這生命的語言緊緊攫住。
先是風,然后是讓人突感心悸
四顧茫然的歌吟:
“榮也寂寂,
枯也寂寂。”
(1990)
賞析
今天分享的是《詩刊》陳子昂年度詩人阿信的詩《小草》,這首據說是詩人流傳最廣的詩之一,此詩寫小草的生存姿態,如同在對人的書寫。小草一歲一枯榮,生命反復的輪回,詩人從中讀到了憂傷和灼熱的絕唱,這種深層的感受,來自靈魂的碰撞,只有相似的經歷才能喚醒沉睡的體驗。詩人將小草人格化,寫出生命的質感,既有情緒的張力,又有生命的張力。短短幾句詩,仿佛讓人體會到生命的淬煉,詩人從草的榮枯寂寂中,感受到心悸,這種默默無聞的孤獨生死之感,確實讓人不由心頭一悸。接下來,逐句欣賞一下,體味詩人獨特的感知力。
先看這句“有一種獨白來自遍布大地的憂傷”,在詩人的體驗中,草的獨白是憂傷的,無人問津的,這與草的生長環境息息相關。正是因為這一生命特性,詩人將自身的憂傷轉嫁給了草,借草言明內心的孤獨憂傷之感,可以說是借草抒情。
再看這句“只有偉大的心靈才能聆聽其灼熱的絕唱。”,這一句點明了靈魂的共鳴特性,偉大的心靈和灼熱的絕唱是相互依存的,二者是共融共生的。由此來看,詩人能和草的生命相融合,暗示了生存環境的相同,以及生命體驗的類似,這種生命張力的體現,是基于二者的碰撞產生的。詩人努力挖掘小草的生命內涵,將個人生命參與其中,生命的意義就具有獨特性了。
接著這句“我是在一次漫游中被這生命的語言緊緊攫住。”從這一體驗來看,詩人是無意中有了這種感受。很顯然,詩人感受到草的生命語言是極具吸引力和張力的,觸動了詩人的內心,從而引發詩人的共情。而詩人用“緊緊攫住”,這種強烈的刺激,體現了詩人的觸動之深,不是簡單的視覺體驗,而是通過生命的感知力來激發情緒的。這種感覺讀者只能意會了。
最后是第二節,詩人將整體感受寫成了歌的形式“榮也寂寂,枯也寂寂。”,“寂寂”二字既表現了草的生存環境,又體現了內在特質,從生命的角度來看,草就是孤獨寂寞的,一大片一大處任憑風吹雨打,最后可能被一把火燒掉。這低處之物,生命是渺小的,不被注意的,同時,也是被踐踏的。不禁想到廣大底層掙扎的人們,他們的榮枯,不也和小草類似嗎?
這首詩之所以流傳較廣,可能就在于獨特的生命體驗和演繹,通過詩人藝術加工后的小草,有了生命意識,然后通達底層人們的生存現狀,這種獨特的隱喻,讓詩歌的意義無限放大,超越對草本身的書寫,抵達對底層人民生命的書寫,談到這一點,恐怕每個詩人都感慨萬千。短短幾句詩無法窮盡,但是想象力和共情力,讓詩人的感受會越來越真實具體。詩歌的意義,在于記錄,在于揭示,在于提供情緒的出口,這首詩都有了。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
詩人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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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信,1964年生,原名牟吉信,出生于甘肅臨洮,當代詩人,現為甘肅民族師范學院副院長。畢業于西北師范大學歷史系,長期在甘南工作。詩歌大多以青藏高原、甘南草地為背景。出版詩集有《阿信的詩》《草地詩篇》《致友人書》《那些年,在桑多河邊》《驚喜記》等。作品被翻譯為英、法、韓等多種文字。曾獲第四屆徐志摩詩歌獎(2015)、第四屆西部文學獎(2016)、第二屆昌耀詩歌獎(2018)、《詩刊》陳子昂年度詩人獎(2018)、第二屆十二背后?梅爾詩歌獎年度詩人獎(2021)等重要獎項。
格命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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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7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六)(七)》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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