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互聯網江湖 作者:劉致呈
對于怎么做AI這件事兒,阿里的思路開始變了。
最近,千問APP上線。
在千問APP上線之前,AI戰線上的阿里顯得有些混亂:通義、千問、通義千問、Qwen Chat……多次調整之后,在AI To C這條線上,卻始終不溫不火。
錢投出去了,資源也到位了,為啥不出成績?反倒是隔壁豆包、元寶搞得有聲有色?
這是阿里需要反思的問題。
而千問,就是那個反思過后的答案。
天眼查APP企業信息顯示,千問APP所屬的公司在今年2月份注冊成立。也就是說,千問APP這個項目籌備,至少過去了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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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千問團隊對《晚點》透露,國慶前在阿里內部的討論中,吳泳銘做出了判斷和決定:阿里必須要有一個AI原生的C端超級入口。
看起來,在新項目要不要對標 “ChatGPT”這件事兒上,阿里思考了很久。最終“吳媽”拍板,阿里的AI ToC戰略,有了新的脈絡。
千問于阿里而言,真正的意義在哪?
這個問題值得深究。
阿里需要的不是千問,而是時代的確定性
過去,在AI ToC這個賽道,阿里的存在感太弱了。
QuestMobile 數據顯示,2025 年 10 月,AI 原生應用中,豆包的 DAU 最高,5410 萬;DeepSeek 2860 萬,騰訊元寶 560 萬。相較之下,夸克的 DAU 是3370 萬。
過去一年,夸克是阿里落地AI戰略的主陣地。
從上線超級框、高考志愿大模型、AI 創作平臺、AI 眼鏡,再到加入AI 對話助手,阿里希望夸克成為一個對用戶有用、專業、萬能的 AI 產品,“讓更多用戶享受到 AI 帶來的價值”。
也就是說,過去,夸克搜索是阿里落地AI戰略的重要出口。
一來,夸克這個產品足夠成熟,且有一定的C端用戶體量。二來,AI要落地,就必須解決商業化的問題,相比DeepSeek、ChatGPT,AI搜索的商業化價值更看得見。
從事后諸葛的角度看,以AI搜索為主陣地,也有幾個問題:
首先,搜索這個產品,市場份額很垂直且固化了,當初必應加入AI能力之后沒有顛覆掉谷歌,同樣,夸克也不會顛覆百度。
也就是說,不管阿里給夸克再多的資源、再高的戰略級別,夸克始終是夸克,不是因為夸克團隊能力不行,而是客觀規律決定:再次打敗搜索的不是AI搜索,反而可能是Chat bot。
其次,過去一段時間,Chat bot賽道很卷,豆包、元寶雖然都階段性地火了一陣,但都沒有真正意義上出現DAU過億的產品。換言之,雖然大家都想要做中國版的ChatGPT,但賽道并沒有卷出一個確定的結果。
這給了阿里機會。
也許,吳泳銘想明白了一點:阿里要拿出AI To C有體量和影響力的產品,就不能再在以搜索為中心的“舊結構”上縫縫補補,而是要推出以AI為中心的新產品——AI原生的C端超級入口。
實際上,阿里需要的不是“超級入口”,而是AI時代的確定性。這種確定性,來源于原生AI時代誕生的“新結構”。
所謂“舊結構”,是鏈接人、鏈接信息。
比如,今天你手機里的APP,經常打開微信、抖音、Google、meta,這些平臺要么是“信息流”要么是“關系流”,是先滿足人的精神世界,然后再滿足“物理世界”中的需求。
在這個結構下,內容產生流量,然后再用電商去滿足需求。大消費戰略下,阿里把“舊結構”的價值挖掘到了極致。
而以AI為中心的“新結構”,則是打破阿里現有的業務邊界,用AI來直接滿足人民工作、生活中各種各樣的需求。
也就是說,從AI入口出發,阿里需要建立一套新消費秩序。
過去的消費,是“供給中心化”的:你買東西要打開淘寶,點個餐要打開餓了么,出行要打開高德,每一個平臺都是一類“供給中心”。
但有了AI助手,消費就變成了“需求中心化”。
什么是“需求中心化”?
簡單來說,就是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各種各樣的需求,一個平臺就能滿足。
比如,淘寶天貓、淘寶閃購、高德團購的所有產品和服務都可以在與AI對話時候直接獲取。平臺更聚焦滿足具體到人的個性化需求。
實際上,超級APP的出現,某種意義上就是“需求中心化”的表現。
今天超級APP越來越集中,從幾年前微信、支付加入小程序,到現在淘寶加入飛豬、餓了么開始,大家都在嘗試去做“一個入口滿足所有的用戶需求”這件事兒。雖然,電商、外賣平臺還是會長期存在,但做到“一個入口滿足需求”,是所有超級APP追求的終極形態。
現在來看,能做到這點的,大概率是AI。
從這個角度來看,推出獨立的千問APP的價值在于兩點:
1:業務上,不是“寄人籬下”,而是與支付寶、夸克等業務條線平級,有機會成為全新入口。
對于淘天、1688、高德以及速賣通而言,千問的意義在于,有了共同的流量入口,也能進一步打破業務邊界,提升協同效應。
比如進一步提升各自流量池的復用價值。
獨立AI助手APP最明顯的一個價值就是流量價值。“雙十一”期間,大模型開始“上連接”就是一個例子,各家都在嘗試為自家的AI大模型加入更多的服務能力。
于豆包、元寶而言,AI是新流量入口,加入電商鏈接,是挖掘新紅利的機會。
2:今天做獨立的AI產品,一如阿里當年做“社交”,是戰略上給AI時代“買保險”。
所謂agent,其實意義在于兩點:“理解用戶需求、滿足用戶需求”。
這其實是今天移動互聯網時代,所有APP都在做的事情。
從這個角度來看,除了KILLTIME類的應用之外,今天的各類電商、工具類APP,可能都會面臨和PC時代的web站點同樣的命運。
這也可能是阿里內部最終決定上線千問APP的一個重要原因,不是要培育出另一個“夸克”,而是培育出AI時代的“淘寶+支付寶”。
當然,理想總是豐滿的,最終落地情況怎么樣,還是要看后續進展。
AI落地的成敗關鍵:在內而不在外
阿里的增長往往是戰略驅動的。
戰略決定一切,包括資源分配、業務重心和發展方向。
從發力即時零售,整合淘寶、餓了么、飛豬,到推出高德掃街榜,都是如此,戰略方向定下了,接下來就是落地。
如今,AI+大消費的戰略框架下,阿里的體量太大、業務線眾多,各個能力體系線條可能太多、太雜了。“大開大合”的戰略落地,決定最終效果的往往不是自上而下的意志,而是各部門之間協同執行的效率。
所以,于阿里而言,戰略能否順利落地的關鍵,還是在于“內部協同”。
在消費端,阿里的AI戰略,分為兩塊:原生應用、阿里原有業務的AI化。
從功能使用體驗上來看,目前千問APP與豆包、元寶的功能基本差不多,真正決定體驗差異的還是AI原生應用。
比如,AI原生應用的豐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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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當AI原生應用越成熟,用戶的使用粘性就會越強,未來的AI不僅能對話,還能“辦事兒”。
說到底,當前市面上大多AI產品,還只是處在能“能對話”的階段,能不能“辦事兒”,能辦多大程度的事兒,還是得看AI原生應用。
發展AI原生應用,一方面是增強AI自身的能力,進一步做大DAU、MAU,一方面也是為了更好地對接阿里的體系化能力。
實際上,相比AI原生應用,更重要的可能是原有業務的AI化。
原有業務的AI化,可能關系到未來千問APP的能力半徑。
一方面,阿里原有業務AI化的程度越深,就有希望與千問APP進一步融合。
比如,如果高德、夸克完成AI化,那么千問的能力就不至于“回答問題”,而是能幫助用戶真正規劃出行、計劃日程表,就有更多給用戶提供服務的可能性。
實際上,千問APP與其他Chat bot最大的不同在于,理論上,阿里的能力半徑就是千問APP的服務能力半徑。
另一方面,原有業務越是AI化,就越容易解好“內部問題”。
阿里不缺用戶、不缺資源和技術能力,絲毫不用懷疑阿里“中供鐵軍”的能力,千問的用戶體量很快就能起得來。
但關鍵是,阿里體系的能力,未來多大程度上在千問APP上體現出來?執行端,怎么去打破“部門墻”去完成協同?
舉個例子,阿里計劃將地圖、外賣、訂票、辦公、學習、購物、健康等各類生活場景接入千問APP,讓千問具備更多阿里業務體系的能力。但與此同時,夸克部門有自己的AI部門,釘釘、高德等業務也有AI部門。
在這個過程中,如何去調整部門間的OKR?怎么去高效地協同資源分配?這些都是需要解決的問題。
當然,這些問題能不能最終解決好,可能最終會體現在未來千問APP的用戶數據上,經過初期的增長之后,用戶能不能留下來,就顯得頗為關鍵了。
其實不僅僅是阿里,騰訊、字節都是如此。
大廠戰略成敗,往往在內而不在外。
而巨頭們落地AI的目標,從來都不只是單單推出某個“產品”,而是在探索AI時代,人們真正的生產生活效率工具。
提升效率這件事兒是能帶來增量的。
數據顯示,到2030年全球AI to C市場規模將達到1.3萬億美元,年均增速超過35%。顯然,這是一個巨大的增量市場。
市場已經成熟,而千問APP上線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阿里AI to C戰略會給行業帶來怎樣的變化?令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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