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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浙江、廣東放秋假的中小學生在紹興魯迅故里參加“三味早讀”,在寧波體驗非遺技藝,在全國各大景點研學旅行時,佛山南海區岐發肉菜市場里,三個潮汕孩子正站在紅色塑膠凳上,圍著魚盆比賽刮魚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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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里刮魚鱗的刮鱗器銀光閃爍間,鱗片如雨落下,三個孩子站在紅色塑膠凳上,俯身忙碌著,這一幕被拍下后火爆全網,也映照出秋假另一種意義。
十歲的楊今府動作麻利,手里的刀刮得“唰唰”響,魚鱗像金粉似的往下掉。旁邊九歲的妹妹楊今好和七歲的堂弟楊今晨也不甘示弱,小手攥著特制的短柄刀,歪著腦袋跟魚較勁。
01:魚鱗閃閃的秋假
2025年佛山的首個秋假,許多家庭選擇了出游,但來自潮汕家庭的楊今府兄妹們卻選擇了在魚檔幫忙。
市場里刮魚鱗的刮鱗器銀光閃爍間,鱗片如雨落下。這尋常一幕,被市民吳先生偶然捕捉并傳至網絡,引發全網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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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秋假,楊今府并非沒有向往。他坦言自己也想出去玩。但這種念頭往往在看到父母疲憊身影時悄然消散,“假期檔口最忙,他們累得連飯都吃不下。”
七歲那年,他第一次主動向媽媽提出要去魚檔幫忙,最初父母是拒絕的。但楊今府用行動證明了自己:他偷偷觀察、默默學習,趁父母不在時就“溜”進檔口嘗試,還成功處理和賣出四條三斤的草魚。
“那一刻感覺特別開心,因為我成功做成了一件事。”他也從看守魚貨、到打鱗、剖肚,一步步“征服”了各色魚類,也爭取到了幫助父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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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場雜貨鋪老板丘先生,對楊今府是贊不絕口:“7、8歲就來幫忙了,很勤奮,在學校成績也好,還是班長。”在他看來,孩子最可貴的地方在于能體諒父母的不易,懂得生活的艱辛。“現在很多孩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他們這樣挺好的,這是勞動教育的意義。”
02:秋假的初心
其實秋假并非新鮮事物。在過去的農耕時代,秋假的核心意義就是幫助家庭完成農活。
“童年上學時,每年都要放秋假的,記憶中的秋假是在緊張繁忙和喜悅中度過的。”一篇回憶文章這樣描述。
俗話說“三秋不如一麥忙,三麥不如一秋長”,那時的秋假一般要放一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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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中孩子們要幫著大人們秋收秋種,雖然忙碌辛苦,但磨練了孩子們吃苦耐勞的意志,知道了父輩們生活的艱辛,明白了一粥一飯來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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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家王崇印的記憶中,秋假是拔蘿卜、摘生瓜梨棗、烤魚蝦螞蚱、煨地瓜、做放羊倌。
“秋收假就不一樣了。
玉米、大豆、高粱、地瓜、花生等莊稼是陸陸續續熟的,用不著像麥收時節那樣爭分奪秒。大人們掰了玉米割大豆,砍了高粱刨地瓜,有條不紊地安排農時。小孩子基本上派不上用場,我們也就有了大把時光享受秋假的快樂。
也不是一點活不干,我們總會自告奮勇地充當放羊倌。
出家門不足半里,是一望無際的田野,一望無際的莊稼。地的南邊,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不寬,水也不深,河岸平緩。岸邊長滿了油綠綠的青草,深及腳脖,光著腳丫踩上去,愜意得很。河灘兩旁是誘人的蘋果園、甜瓜地,有小片的芝麻、谷子等耐旱作物,也有適合“戰斗”的樹苗林。在坦坦蕩蕩的平原地帶,河的兩岸,是放羊的最合適的地方,自然也成了兒時的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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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生活的課堂
在佛山魚檔長大的孩子們眼中,市場就是最好的課堂。楊今府的小叔楊進昌是個“90后”,他運營著自家魚攤自媒體賬號。
在他看來,小朋友的好奇心和適應能力都很強。“沒時間帶他們出去玩,便想方設法在檔口給他們創造一點樂趣。”也就衍生出了視頻中拍到的3個孩子比賽刮魚鱗。“你給他們那種競賽的心態,比誰刮得快、刮得干凈,他們就會比較沉浸在這個樂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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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進昌說,與其讓孩子在家看電視、玩手機,不如參與勞動。“他們的眼神很亮,一點不近視。”
他認為:“培訓班是紙上談兵,這里是真刀真槍。每天面對形形色色的人,怎么應對刁鉆的、小氣的、大方的顧客,他自己會摸索。”
生活就是最好的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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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今府的小叔楊進昌
楊進昌回憶起自己的童年:“這檔口經營三十多年了,我和我哥從小也是這樣過來的。我們那代更‘殘酷’,七八歲就騎單車送貨了。”
大哥楊進威的話就更樸實:“潮汕小孩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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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今府的父親楊進威
04:平凡的陪伴
對孩子們來說,在魚檔干活固然辛苦,但陪伴在父母身邊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在楊今府身后,妹妹楊今好和堂弟楊今晨以哥哥為榜樣,也積極主動地幫助大人干活。
妹妹楊今好今年9歲,從今年剛開始學習打魚鱗。對她而言,秋假最大的意義是:“可以跟爸媽在一起。”
她的心愿像父親一樣樸素:“等長大了,要帶爸爸媽媽出去玩,因為他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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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今府的妹妹楊今好
而7歲的堂弟楊今晨,視堂哥為偶像。“我偷偷看哥哥怎么挑魚、打魚鱗,看了三天就學會了。”他一邊打著魚鱗,一邊驕傲地說:“今年應該就能學會殺魚了”。
在魚檔幫忙,對他而言既好玩又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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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今府的堂弟楊今晨
秋假結束了,楊今府和妹妹回到了課堂。
魚檔的紅色塑膠凳還在,下一個假期、下一個周末,兩兄妹還會回來,繼續他們的“刮魚鱗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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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家們說,秋假能讓學生從課本中“抬頭”,在多元實踐中收獲技能、放松身心。而對楊今府們而言,市場就是最生動的實踐課堂。
在這里,他們學會的不僅是刮魚鱗的技巧,更是對家庭的責任感,對生活的理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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