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宮斗劇鼻祖,《金枝欲孽》不但貢獻了許多名場面,也貢獻了許多金句,特別是如妃的話讓我印象深刻。比如這一段:
“在皇上的后宮,本來就應(yīng)該像一個大家庭一樣。不過人一多,就總會分門戶,有門戶那就總會有矛盾。在矛盾和門戶之間,有人就想置身事外,有人就想左右逢源。但本宮想告訴你,只有堅守立場、忠貞不二的人,他的命才可以活得長久。”
這段話是如妃敲打?qū)O白楊要忠心為她保胎,千萬不要以為皇后是六宮之主就想左右逢源,因為她容不下不忠心的人。
在封建中央集權(quán)達到最高峰的清朝,后宮斗爭雖然也少不了前朝的影響,但正是因為皇上的實權(quán)凌駕于權(quán)臣之上,所以更多還是為自己的位份升遷以及隨之帶來的一系列利益而爭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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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相鄰的李朝,因為是彈丸之地,資源匱乏,為了控制貴族對資源的掌握程度,只有將儒家思想和程朱理學(xué)中的男尊女卑、三綱五常等思想貫徹到了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尤其是庶孽禁錮法的確立,徹底斷了庶出子女階級躍升的可能。
還有李朝自建國之日起,兩班貴族和宦官的勢力就大于君權(quán),導(dǎo)致君權(quán)極不穩(wěn)定,燕山君為強化君權(quán)實施的一系列改革隨著中宗反正的進行失敗后,君權(quán)被進一步削弱,甚至出現(xiàn)了反正功臣不顧大妃和王上的阻攔,強行將王上的原配妻子端敬王后慎氏廢黜出宮的事件。
這也讓兩班貴族為了角逐權(quán)力,引發(fā)了貫穿李朝始終的黨爭,比如南人、西人、少論、老論等,而中殿和后宮則是代表著各方勢力,承擔(dān)著為各方勢力攫取權(quán)力的任務(wù)進入宮廷。
也因為這讓的歷史背景,所以不難發(fā)現(xiàn),李朝的后宮斗爭不單單是后宮斗爭,或者說這些斗爭和前朝的黨爭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關(guān)系。
當(dāng)然,不僅是作為妾室的后宮戰(zhàn)戰(zhàn)兢兢,好不容易挨到生下繼承者卻有可能因為黨爭丟掉性命,比如英祖寵妾靖嬪李氏、正祖寵妾宜嬪成氏等;就連身為正妻,扛著嫡庶正統(tǒng)大旗的中殿也如履薄冰,踏錯一步便有可能萬劫不復(fù),甚至失去性命,比如燕山君生母廢妃尹氏、景宗生母禧嬪張氏等。
這也難怪在《大長今》中,想到章敬王后所生的世子登基后,身為養(yǎng)母的她和親生子,同時又是目前最正統(tǒng)的嫡子、對世子最具威脅的慶源大君的處境后,不免感慨道,“宮廷是可怕的地方,你看過王室的歷史就會知道,在宮中無法存活就必須死。更何況上次你治好殿下之后,大家看我的眼神就已經(jīng)大不相同了。現(xiàn)在殿下還在位就這么對我,世子繼位后怎么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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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聯(lián)系到《女人天下》中,文定王后初進宮時,被嫡王子的可愛和孝順激發(fā)了母性關(guān)懷,無論大尹派如何迫害她,敬嬪如何挑撥他們的母子關(guān)系,抑或是蘭貞勸誡她嫡王子一定會成為殺害她和日后她所生下的王子的劊子手,文定王后都沒有絲毫動搖,下定決心要護嫡王子周全,一直到他能順利繼承王位。
但是,中宗的軟弱無能,敬嬪和福成君的盛氣凌人,大妃的不明是非,大尹派的變本加厲,以及嫡王子與她產(chǎn)生的誤會,還有自己家人數(shù)次遭受誣陷,自己也差點被廢位趕出王宮,這讓她的心態(tài)發(fā)生了轉(zhuǎn)變,對嫡王子產(chǎn)生防備和敵視,將他當(dāng)成保護自己生下親生子的擋箭牌。
在中宗離世,時為世子的嫡王子順利繼位(仁宗)后,文定王后對王上更是沒有了以往的真情實意,而是采納了心腹蘭貞的建議,不斷以孝道打壓王上,致使體弱的他身體每況愈下,最后甚至被蘭貞毒殺,慶源大君得以承繼王位,文定王后也升格為大王大妃,掌握了朝廷和后宮的實權(quán)。
歷史上仁宗是否為文定王后或小尹派的毒殺,眾說紛紜,但有一點是值得肯定的:仁宗和明宗的繼位涉及的朝代更迭,注定少不了腥風(fēng)血雨。
如果說文定王后是開局一把爛牌,但是弱勢繼母翻身把歌唱的典范,那仁穆王后則是開局一把好牌,卻打得稀爛,史上最慘大妃,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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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配妻子懿仁王后去世后,宣祖沒有如大家預(yù)料的那樣將后宮中資歷最深,也是陪伴他最久的仁嬪金氏扶正,而是迎娶了年紀(jì)比他的庶長子光海君還小的仁穆王后為繼妃。
一來,沒有嫡王子始終是他的一大心病,仁穆王后年輕鮮活的生命力一定會好生養(yǎng);二來,光海君的名望遠高于他這個君主,所謂功高震主,即使在父子間也是一大忌,而光海君的世子之位始終沒得到明朝的正式承認,此時仁穆王后如果生下嫡子,那光海君就會徹底失去繼承王位的正統(tǒng)性,這樣便可以打壓這個兒子和支持他、蔑視君主的勢力。
仁穆王后也許是過于年輕,不懂內(nèi)里的門道,還以為宣祖是真心寵愛她,以為只要扛著嫡庶正統(tǒng)的大旗,她說不定也能成為第二個文定王后,所以她不負眾望,生下了嫡子,宣祖還親賜其為永昌大君,這無疑在告訴眾人,這才是使李朝永遠昌盛的正主,才是正統(tǒng)的繼承人。
不僅如此,她還經(jīng)常拒絕光海君夫婦的請安,這讓本就在宣祖那里受了一肚子委屈的光海君更加認定這些是這個年輕的繼母吹枕頭風(fēng)導(dǎo)致的,所以也不由得憎恨她,當(dāng)然,仁穆王后不以為意,因為她也已經(jīng)看出宣祖有意傳位給永昌大君,只要成功,她便沒有什么好怕的了。
不過世事無常,宣祖突然離世,按照李朝法規(guī),既然宣祖沒有留下遺詔,那就應(yīng)該由世子,即光海君繼位,仁穆王后成為中殿時日尚短,缺乏后宮威望,家族也缺乏前朝根基,所以根本無法阻止光海君繼位。
此時如果仁穆王后明白“成王敗寇”的道理,肯俯首稱臣,不再作妖,那或許不至于像之后那么慘。但是她懷疑宣祖的死與光海君和其心腹金尚宮有關(guān),不愿意承認光海君繼位的正統(tǒng)性,所以不肯按流程交出國璽,光海君的繼位儀式便陷入了擱置的狀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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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海君和朝臣的不斷勸說下,仁穆王后才不情不愿地交出了國璽,光海君順利繼位,但光海君和支持他的人也看到了仁穆王后意圖拱永昌大君上位的野心,開始了以絕后患的計劃。
受“癸丑獄事”的連累,仁穆王后的父親、兄弟、兒子先后罹難,她也因此與女兒貞明公主被軟禁于慶運宮,之后更被貶為“西宮”。根據(jù)《癸丑日記》記載,這段時期她過著生不如死、食不果腹、衣不敝暖的日子,經(jīng)歷之慘,為歷代李朝王妃之最。
所幸她等來了“仁祖反正”,得以復(fù)位,雖在各方勢力的角逐下未能手刃光海君,但還是等來了光海君及其家人被流放,金尚宮、李爾瞻等人被處死的結(jié)局,算是告慰了父兄和兒子的在天之靈。
關(guān)于這段歷史也如同仁宗之死一樣,傳聞頗多,起因、過程等或許已無法考證,但不變的是這對名義上的母子,本該是互相扶持的人,卻因為殘酷的黨爭變成了水火不相容的仇人。
我時常在想,如果李朝物產(chǎn)豐富、地大物博,是否就不會產(chǎn)生這樣殘酷的“門戶之爭”?但是轉(zhuǎn)念一想,人性包含了貪婪、自私等陰暗面,即便權(quán)貴們得到的資源比過往多出數(shù)以萬計倍,他們可能始終還是免不了爭斗,因為總會有人想要獨占,不愿分享,這樣的人多了,斗爭也自然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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