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啦!”——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借用電影《閃靈》臺詞向敘利亞總統阿薩德發出的這聲問候,遠非普通外交辭令。它如同一道刺穿地緣政治迷霧的閃電,揭示了兩個長期遭受制裁、孤立與戰爭創傷的國家之間,基于深刻“生存共鳴”的聯結。這聲呼喊,是對國際秩序“豪華酒店”的闖入式宣言,宣告那些被主流敘事視為“問題”的國家主體,正以主動姿態彰顯其存在與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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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杜羅與阿薩德領導的委內瑞拉和敘利亞,常被描繪為“麻煩制造者”。然而,在極度外部壓力下,兩國政權展現出驚人的“生存韌性”。這韌性是內外因素在高壓縮下鍛造的復雜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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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堡壘化”整合。 兩國均通過強化意識形態敘事、控制安全機器與關鍵經濟資源,構筑了穩固的核心支持基礎。查韋斯-馬杜羅主義以反美、石油福利和社會計劃,在特定社群中扎根;阿薩德政權則依托教派紐帶、民族主義敘事及歷經戰火的軍政體系,維持了國家框架不垮。這種內部整合,賦予了政權面對外部顛覆時的社會抗壓與動員能力。
外部“廢墟聯盟”網絡。 在西方封鎖的銅墻鐵壁前,兩國積極開拓非傳統聯盟。它們與俄羅斯、伊朗等國建立戰略協作,獲取至關重要的政治、軍事與經濟支持。同時,在拉美、中東等多極化縫隙中,它們基于即時生存需求,構建起靈活實用的合作伙伴網絡。馬杜羅對阿薩德的問候,正是這張網絡中的一個節點性互動,象征著在孤立中尋求橫向聲援。
嚴酷的鍛造環境:制裁與“同質化”幻想。 這種特殊生存狀態,恰恰由其所反抗的秩序所塑造。以美國為首的西方長期通過經濟制裁、外交孤立、軍事干預等手段,對不遵從其規則的國家施加高壓。其背后是一種“同質化”全球治理幻想,認為世界必須按單一政治經濟模式改造,偏離則需被“矯正”。
然而,這種消除差異的強制手段,往往未能催生穩定“民主市場國家”,反而制造更多動蕩、分裂與人道災難。被制裁國在絕境中激發出更強抵抗意志、更極端的自保手段,以及與同類處境國家抱團取暖的“廢墟聯盟”。全球化承諾的互聯互通在此異化為制裁與反制裁的畸形連接,單極秩序的排他性邏輯正不斷生產自身的挑戰者。
因此,馬杜羅的“我要來啦”是一種象征性政治行動。它象征全球南方中被邊緣化、被“規訓”的國家,正試圖沖破孤立,主動構建基于共同命運的橫向聯系。這是對西方主導敘事的抵抗——宣示他們并非被動等待處置的“問題”,而是擁有能動性、能夠彼此對話支援的國際行為體。
從更廣視野看,這種互動呼應著拉美“玻利瓦爾主義”的反抗與團結傳統,也嵌入21世紀全球力量多極化加速的大背景。傳統中心控制力衰減,為邊緣國家提供了更多周旋空間與伙伴選擇。
馬杜羅與阿薩德政權展現的“生存之道”及其相互聲援,迫使國際社會重新審視根本問題:制裁作為主要外交工具,當其未能達成政治目標反而加劇平民苦難、固化威權時,其有效性與道德代價何在?國際秩序應如何包容多樣性?一個只允許一種模式的世界,是否注定充滿壓制與反抗?真正的全球穩定,是否需建立在尊重不同發展道路與文明傳統的基礎上?
這聲從國際秩序“地下室”傳來的呼喊,敲打著舊格局的天花板。它提醒我們,全球政治并非單一劇本的演出,那些被試圖靜音的角色,始終在尋找自己的話筒與聽眾。他們的“到來”,無論是實質性合作還是象征性確認,都在參與塑造一個更加復雜、多元且可能更加動蕩的未來圖景。在這圖景中,生存成為需以極高智慧、韌性及代價去爭取的狀態;而對話、包容與尋求基于平等而非支配的共存之道,或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緊迫。這聲穿越廢墟的呼喊,最終叩問的是人類政治共同體的未來:我們是要筑更高的隔離之墻,還是嘗試搭建更多溝通的橋梁?答案將決定所有人共同生活的世界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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