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從不撥打的號碼。它靜靜地躺在通訊錄的某個位置,沒有星標,卻似乎自帶一種沉默的重量。我知道,這串數字通往的,是我世界里一片“特別的置頂”,一個永不下雨的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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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成了“特別好友”。這稱謂像一層溫潤的薄紗,覆住了那些無從安放的字眼。于是,我得以用朋友最坦蕩的名義,笨拙而虔誠地,陪你細水長流。這陪伴是極簡的,不過是不靠近、不打擾,只是偶爾路過你人生的圍墻,聽見里面笑語喧嘩,便覺安心。像你偶爾分享到朋友圈的天邊晚霞,我總在屏幕這頭,做第一個輕輕的點贊。那指尖的觸碰,是我全部的舟楫,渡不過滄海,卻維系著此岸與彼岸的瞭望。我默然看著你的生活,看你步步向好,如同仰望天際的一輪清輝,知道它圓滿明亮,便覺人間也值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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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喜歡還是喜歡。只是它悄然變了質地,從渴望擁有的熔巖,冷卻成可以遙望的玉石。我不再是那個幻想沖進花園的孩子,非要摘下最奪目的那一朵,占為己有。我終于學會,只是駐足,只是欣賞。看它在自己的季節里從容開落,承朝露,送晚風,那生機本身,就是對我目光最好的饋贈。占有或許帶來片刻的狂喜,而欣賞,卻許我以四季無盡的、寧靜的豐收。這愛,從此不關涉擁有,只關乎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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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沒有朝夕相處的瑣碎溫暖,卻有終身的、鏤空般的惦記。你在我的世界里,成了一座安靜的紀念館,不常踏入,卻總在心底最妥帖的位置,纖塵不染。我們是兩條被命運描畫的平行線,各自延伸向無盡的遠方,沒有交集的可能。然而,這“不相交”的清醒,反倒成全了某種永恒的“不相離”。因為不相交,便不會有磨損、怨懟與離分;我們在同一片廣漠的天空下,沿著各自的軌道運行,卻能共享一片星光,一陣長風。這或許是最穩固的格局:各自安好,彼此照耀。我的光芒曾因你而點亮,如今也愿這余光,能微微暖和你的某個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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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串號碼,是我枕邊永遠講不完的故事的句點。我不會去按下它,如同不會去試圖打撈水中的月亮。但我知道它在那里,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言的慰藉。它像天邊一抹永遠不落的晚霞,白日隱去形跡,卻在每一個夜晚來臨前,為我預留一片暖色的天光。它不照耀我的道路,卻定義了我內心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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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這樣吧。讓一切的話語,所有無聲的驚雷,都以朋友之名,妥帖收存。我將這份感情,仔細折疊,藏進一片最輕最白的云里。當這片云飄過你頭頂的天空時,你永遠不會知道,那或許是我積攢了一生的水汽。它不會落下滂沱的雨,打濕你的衣襟;最多,只是一陣極細微的、沁涼的濕潤,像偶然沾上你睫毛的霧。你不會察覺,亦無需察覺。
因為有些雨,注定只落在心里,而后,滋養出一片無聲的、永恒的春天。那個號碼,那片云,那場永不落下的雨,是我對一段人生,最干凈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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