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世人皆稱我為終極殺人王,說我嗜殺成性、癡迷武功,卻從無人知曉,我所有的鋒芒與隱忍,都只為守住一段藏在炮火里的溫柔。那年日軍踏破嶺南漁村,我剛從日圣使的追殺中脫身,三根肋骨斷裂,渾身是血地倒在咸水灘上,是阿姬把我拖進了她那間漏風的漁屋,用咸水草綁住我的腰,把烤得焦香的番薯粥吹涼了一口口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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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沾著魚腥味,指尖卻帶著暖意,給我縫補破洞的衣衫時,針腳歪歪扭扭,像她說話時怯生生的模樣。我那時習慣了用暗器和拳腳待人,第一次有人不畏懼我滿身的戾氣,只把我當作一個需要照顧的傷者。我藏在袖袋里的飛針,始終沒敢拿出來,反而學著幫她拾漁網(wǎng)、曬魚干,笨拙地用內(nèi)力幫她修補漏雨的屋頂。
離別那日,她塞給我一支魚骨發(fā)簪,說等我平定江湖紛爭,就回來給她插上。我攥著那支發(fā)簪,轉(zhuǎn)身踏入了刀光劍影,以為憑我的武功,總能護她一世安穩(wěn)。可我終究低估了亂世的殘酷,等我從精神病院脫身,再回到那個漁村時,只剩下一片焦土,漁屋、漁網(wǎng)、還有那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姑娘,都被日軍的炸彈炸成了灰燼。
后來我成了斧頭幫供奉的邪神,住著華麗的堂口,吃著山珍海味,卻總在深夜摸出那支磨得發(fā)亮的魚骨發(fā)簪。我徒手接子彈的本領,能震懾江湖眾人,卻再也剝不出她喜歡的石榴籽;我蛤蟆功的爆發(fā)力,能震裂堅硬的地板,卻再也顛不出她煮的那碗番薯粥。我對阿星出手時,本想奪回天下第一的虛名,可掌心的發(fā)簪硌得我生疼,那一刻才懂,所謂的武功蓋世,不過是沒能護住愛人的無能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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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來神掌落下的瞬間,我沒有不甘,反而覺得解脫。終于可以放下所有戾氣,去那個只有咸水味和番薯香的夢里,找到我的阿姬,把那支遲到了太久的發(fā)簪,輕輕插在她的發(fā)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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