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工經濟飽和，可能對薪資構成下行壓力

為什么這幾年大家感覺錢越來越難掙？有一個原因可以作為參考。

截至2025年，我國靈活從業者已經有2.4億人，這些人涵蓋了外賣騎手、快遞員、網約車司機、網絡主播等眾多領域。

這一群體的迅速擴張，在緩解從業壓力、推動經濟創新的同時，也逐漸暴露出供需失衡的隱患。

類似的消息我相信很多人都通過不止一次，例如多地發布網約車司機飽和，提醒從業者慎入市場，又比如外賣騎手單價下降等等，這些都從側面印證了一個現象：即越來越多勞動者涌入零工市場，導致“賽道擁擠”。

當一個賽道過分擁擠的時候，會出現什么情況？

沒錯，具體到微觀上，大家就會覺得錢越來越難掙。

目前我國靈活從業者已經超過2億，一方面這說明目前的就業市場更多元化，但另一方面也說明，有全職工作的人越來越少了。

這肯定不是一個很好的現象。

過去大家都有全職工作，這意味著節假日的時候，至少還有薪資拿，哪怕是偶爾生個病因為急事請假，至少還能有一份薪資保障。

但今天，超2億的靈活從業者，往往也意味著干一天才能有一天收入，不確定性和不安全感自然也就大幅上升，這個時候大家的儲蓄意愿就會更強，不安感也會反過來侵蝕消費，變得不敢旅游、不敢消費，只能拼命存錢。

過去當然也有零工市場，例如城市的高架橋下，每天清晨都會有數百名工人聚集在一起等著活干，這種多集中在裝修建材市場，但這個比例在過去占比一直都是很低的，且他們每天收入會更高，小工一天也有兩百多，成熟的大工則是三四百甚至更高。

而這今天我們所熟知的零工，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過去的建筑行業零工，是嚴格遵守每天八小時工作制的，雖然可能辛苦一點，但八小時到點就下班，一天薪資最低兩百多，算下來小工時薪也有30元左右。

現在的外賣騎手網約車，一天大多工作在十個小時以上，平均算下來每天收入兩百多，那么時薪則只有20元。

且各地隨著越來越多零工涌入，傳統的零工市場價格體系也正在被打亂。

前幾天我還聽人說，現在某地的網約車市場價格都打到1公里1元錢的低價了，我不知道這是否屬實，但價格越來越低，這至少符合市場經濟原理。

答案很簡單，供給越多，價格自然就會越低，這本質也是一種用人市場的“價格戰”。

拿裝修工人為例，過去大工一天三四百，小工一天兩百多，但因為這幾年行情不好，需求少了，而工人還是那么多工人甚至更多了，所以裝修行業，也存在著比較嚴格的“價格戰”。

過去一大一小兩個工人，打包價至少要600左右，但今天有的人因為長期沒活干，哪怕只給500元，也愿意一大一小兩個工人一起來。

當傳統的零工都陷入價格戰的時候，新興零工市場就更不能免俗。

當零工崗位的增長速率低于勞動力供給速率的時候，供需失衡必然推高競爭強度。這個時候，員工和老板誰的話語權更大一些呢？

自然就是老板。所以有的老板哪怕一天只給五百多，也會有大把的人愿意來干活，這就是所謂的壓低價格或者延長工時。

而勞動者為了維持生計，就不得不接受不利條件。以網約車行業為例，很多人說現在的收入其實是變相下降了，幾年前一天只需要跑八個小時，但今天要想維持過去的收入不變，就至少要跑十個小時，甚至更久。

那么可以通過行業自糾的方式去糾正這種現象嗎？

其實也很難。因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當你可以因為價格低而選擇拒絕的時候，還有大量的人因為各種原因，不得不被迫接受這種價格。

其實內卷這個現象這幾年不僅僅是在零工行業體現的淋漓盡致，在職場中也是一樣；根據調研，絕大多數員工都同樣要整治內卷，但為什么現象還是存在呢？

因為就業市場的結構沒有改變，只要還是供需失衡，那么話語權就一定掌握在老板身上，而話語權只要在老板身上，那么薪資放緩也就是一定的。

這就好比幾年前職場上還流傳著00后整治職場的段子，什么一言不合就離職，懟老板，但今天這樣的段子幾乎已經消失了，為什么？

因為敢懟老板敢離職的00后，是那個時代，是那個員工話語權更大的時代，是用工需求更旺盛的時代，所以老板得看00后的臉色。

但今天，敢動不動就離職、懟老板的00后，已經被這個市場給“優化”掉了。

因為零工勞動者普遍缺乏正式勞動合同，難以享受各種福利，也因為這種“無保障”狀態，會讓勞動者更傾向于接受低薪工作，以避免沒有收入的風險，這也會進一步加劇薪資下行的趨勢。

另外隨著企業降本壓力傳導至用工端，零工也會成為“成本優化”的首選。

而這一切的一切，背后都是供需失衡導致的結構性問題。

現在回頭看，我們就知道這幾年為什么要拼命提振內需，刺激消費。因為本質上，一個人的消費就是另一個人的收入和工作機會，消費越多，企業投資擴張意愿越大，同時產生的新增崗位自然就會越多。

只有市面上崗位多了，這個時候才會輪到員工要求漲薪、要求企業合規了。反過來，當工作成為越來越稀缺的資源時，更可能尋租的就是公司和用人方。

低工資低保障，一定會抑制消費，而消費被抑制，又會導致企業繼續價格戰，繼續低工資，為了打破這一循環，除了要把消費擺在臺面上來刺激之外，還有一個要素也很重要，那就是進一步出臺大規模的刺激措施。

據說明年國補力度還會更大，以及各種一攬子組合拳也會出臺，這本身就是改善宏觀結構性問題的措施。

未來的零工市場，應該構建靈活與保障并存的生態，勞動者既可以享受自主選擇權，也可以獲得體面的收入和尊嚴，企業既可以高效配置資源，也需要承擔該有的企業責任。

只有這樣，零工經濟才能夠真正成為推動共同富裕、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新引擎。

end.

作者：羅sir，關心人、社會和我們這個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發展背后的邏輯，樂觀的悲觀主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