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故事里有個很特別的大英雄,叫王伯當。一提起這個名字,很多人的腦海里立馬會浮現出一個形象:白衣勝雪,手持一張寶弓,箭無虛發,人稱“白衣神箭”,而且還是大隋朝的武狀元,文武雙全,有勇有謀。
在瓦崗寨那群龍蛇混雜的英雄好漢里,王伯當絕對是一股清流,他重情重義,尤其是對兄弟、對主公李密的那份忠誠,簡直是感天動地。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近乎完美的英雄人物,卻給我們留下了一個長久以來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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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聽評書、看小說,都繞不開一個非常著名的英雄排行榜,那就是“四猛四絕十三杰”。
這個榜單幾乎囊括了隋唐時期所有頂尖的武力高手,從天下第一的李元霸,到勇冠三軍的宇文成都,再到悍不畏死的羅士信,可以說,能上這個榜的,都是狠角色中的狠角色。
可問題就來了,很多人翻來覆去地看這個名單,卻并沒有看到王伯當。
“武狀元”的身份
先問一句,王伯當真的是武狀元嗎?在很多隋唐題材的評書和小說里,這個身份幾乎是王伯當的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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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里說他年少有為,參加隋朝的科舉考試,一舉奪魁,成了武狀元,這才有了后來的名聲。
這個設定,無疑給王伯當這個角色增添了巨大的光環,讓他不僅是個江湖草莽,更是一個得到過官方認證的頂尖人才,有種“儒將”的風范。
但是,如果我們跳出小說的世界,去翻一翻真正的歷史,就會發現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根據史料記載,我們今天所熟知的、成體系的武舉制度,其實是在唐代才正式設立的,創始人還是大名鼎鼎的武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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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武狀元”這個稱呼,要到宋代才真正出現和普及。王伯當是隋末的人物,那個時候,隋朝雖然開創了科舉制,但主要是選拔文官,并沒有一套像后世那樣成熟的武官選拔考試,更別提“武狀元”這個頭銜了。
所以,一個很清晰的結論就出來了:王伯當的“武狀元”身份,并非歷史事實,而是后來的小說家和評書藝人們為了塑造人物形象而進行的藝術創作。
一團亂麻的英雄榜
說完了“武狀元”的來歷,咱們再來聊聊“四猛四絕十三杰”這個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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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朋友可能以為,這個排行榜是《隋唐演義》或者《說唐》這些原著小說里白紙黑字寫著的,就像《水滸傳》里梁山好漢一百零八將的排名一樣,是固定不變的。
但實際上,情況要復雜得多。
如果您去仔細翻閱《說唐》的原著,會發現里面主要提的是“隋唐十八條好漢”的排名。
而“四猛四絕十三杰”這個說法,更多的是在民間口頭流傳的評書藝術中形成和發展起來的。
尤其是像單田芳、陳蔭榮這些評書大師,他們在自己的評書版本里,對隋唐英雄進行了重新的梳理和歸納,才逐漸形成了這個大家耳熟能詳的榜單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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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書是口頭藝術,不同的評書藝人、不同的評書版本,甚至同一個藝人在不同時期說的書,里面的具體名單都可能不一樣。
舉個例子,就說“四猛”,有的版本說是羅士信、來護兒、新文禮、秦用;有的版本又把秦用換成了翟讓;甚至還有的版本里出現了一個叫王伯超的人物。
再看“四絕”,通常的說法是羅松的槍、程咬金的斧、侯君集的輕功和尚師徒的寶馬。
但也有版本把秦瓊的“交友”和楊廣的“昏庸”也算作“絕技”。至于“十三杰”,更是眾說紛紜,尤其是排名靠后的人物,經常換來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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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根本就不存在一個被所有人公認的、唯一的、權威的“四猛四絕十三杰”官方名單。
到底上沒上榜?
既然我們知道了這個榜單本身就不是固定的,那我們不妨來看看,在那些五花八門的不同版本里,王伯當到底有沒有出現過呢?答案是:不僅出現過,而且還挺常見。
文章標題的疑問,很可能是基于某一個流傳較廣、但恰好沒有收錄王伯當的評書版本而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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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很多評書愛好者的討論和一些版本的梳理中,王伯當恰恰是榜上有名的人物。
他最常出現的位置,是在“四絕”里。我們前面提到,“四絕”指的是四個擁有獨門絕技的人。
其中有一個流傳很廣的說法,就是“王伯當的箭”。這個說法非常合情合理,因為在整個隋唐故事里,王伯當的箭術是公認的頂尖水平,甚至被稱為“隋唐第一射手”。
他一箭射死隋朝大將魏文通的戰績,是評書里的經典橋段。因此,將他的神箭列為“一絕”,是再恰當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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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王伯當沒有排名”這個說法本身就不完全準確。
更確切的說法應該是,王伯當的排名存在爭議,在某些版本中上榜了,而在另一些版本中則沒有出現。
他不是為排名而生的英雄
像“十三杰”這樣的排名,它評價的幾乎是清一色的硬實力,特別是馬上的、面對面的近戰格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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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排在前面的李元霸、宇文成都、裴元慶,哪個不是手持重兵器、力大無窮、在戰場上橫沖直撞的萬人敵?他們的強大,是一種簡單、粗暴、可以量化的物理攻擊力。這個榜單,說白了,就是個“戰場推土機”排行榜。
而王伯當的特點是什么?他的第一技能是箭術。
箭術是一種遠程攻擊,更講究技巧、時機和精準度,它在戰場上能起到一錘定音的奇效,但在評書那種強調“大戰三百回合”的戲劇化場景里,它的觀賞性和直接對抗性,就不如兩個猛將拿著大錘對砸來得熱鬧。
所以,以箭術聞名的英雄,在純粹的近戰武力榜單上,自然不占優勢。
評書藝人塑造王伯當,最想突出的是什么?不是他的武功有多天下無敵,而是他的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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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當的一生,就是“士為知己者死”這六個字的最好詮釋。他對李密,是那種近乎愚忠的、不計任何后果的追隨。從瓦崗興盛,到李密降唐,再到李密叛唐,王伯當始終不離不棄,最后明知是死路一條,也毅然決然地陪著李密一起赴死。
結語
在評書的敘事邏輯里,一個英雄如果“忠義”的標簽太過耀眼,那么他的“武勇”標簽就會相對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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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個完美的、純粹的忠臣,他的價值更多體現在精神層面,而不是肌肉層面。
把他放到那個充滿血腥和暴力的武力排行榜里去和別人比誰的錘子更重、誰的力氣更大,反而會削弱他身上那種獨特的悲劇英雄色彩。
所以,我們可以這么理解:不是王伯當不夠格,而是評書的創作者們,在潛意識里把他劃分到了另一個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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