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回顧:她和他的情感經歷,成了他倆心中永恒的記憶
1968年的冬天,北風卷著枯葉,刮過北京的胡同巷陌,也刮進了六八屆初中畢業生季曉萱的心里。12月22日,《人民日報》頭版那篇“我們也有兩只手,不在城市里吃閑飯”的社論,像一聲集結號,把上山下鄉運動推向了新的高潮。對于季曉萱和鄰居張海軍來說,這篇社論徹底敲定了他們的前程——初中畢業的他們,別無選擇,只上山下鄉一條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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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軍比季曉萱大半歲,兩人是從小學到初中的同班同學,一條胡同里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季曉萱的父母看著張海軍長大,知道他老實穩重,有擔當。當兩人商量著要去革命老區陜北插隊時,季家父母沒有猶豫就點了頭,有張海軍在身邊,他們放心。
1969年1月中旬的早上,北京站的月臺上已經擠滿了背著行李的知青。季曉萱跟著張海軍,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踏上了開往陜北的知青專列。汽笛長鳴,車輪滾滾,載著一群少年的憧憬與迷茫,駛向了陜北的黃土高原。
千余里的路程,車廂里擁擠又嘈雜,張海軍始終守在季曉萱身邊,幫她接熱水,替她看行李,夜里冷了,就把自己的棉襖披在她身上。季曉萱看著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同車廂的同學們都打趣她,說她有個“專屬守護神”,說她有一位知心大哥哥。
知青專列抵達陜西境內的銅川車站后,大家在銅川住宿一晚,第二天吃過早飯,又乘坐車輪綁著鐵鏈(防滑鏈)的大卡車繼續前行。最終,生產隊派來的毛驢車吱呀作響,把他們拉到了目的地——陜北延安地區的劉家溝大隊。季曉萱他們九名北京知青被分到了劉家溝二隊,是季曉萱拉著帶隊干部軟磨硬泡、再三要求,她才和張海軍分在了同一個生產小隊。
陜北的冬天,比北京冷得更刺骨,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好在知青們住的是土窯洞,窯里盤著熱乎乎的土炕,夜里鉆進被窩,倒也能驅散幾分寒意。生活的苦,卻不是一鋪熱炕能抵消的。
第一年,知青們的口糧由國家供應,吃糧還算有保障,可當地鄉親們的日子,卻過得捉襟見肘。冬季農閑,社員們一天只吃兩頓飯,上午啃幾口干硬的高粱饃,晚上就喝能照見人影的糊糊。那些孩子多的家庭,更是連高粱面都不夠吃,只能浸泡一些干胡蘿卜纓子,摻上高粱面和米糠,蒸成黑乎乎的團子充饑。
季曉萱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時,忍不住紅了眼眶,她這才明白,書本里寫的“革命老區”,不僅有光輝的歷史,還有沉甸甸的貧窮與落后。
插隊的日子,一天天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度過。春種秋收,挑水拾糞,這些在城市里從未碰過的農活,磨糙了季曉萱的手,也磨硬了她的性子。
張海軍總是默默護著她,重活累活搶著干,耕地時替她拉犁,割麥時幫她挑擔。有時在溝崖邊摘一把酸棗,他也偷偷塞給季曉萱。她想家的時候,他就寬慰她,開導她,輕聲講胡同里的舊事,逗她開心。
知青們都看在眼里,他倆的關系,早已超越了普通同學,像親兄妹,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沒人說閑話,大家都覺得,他倆本就該是一對。
一晃就到了1970年冬季,征兵的消息傳到了劉家溝。張海軍報了名,他體格好,政審又清白,順利通過了體檢和政審,即將到千里之外的天津去當兵。這是天大的好事,多少知青擠破頭都想抓住這個離開黃土塬的機會,可張海軍卻高興不起來,他心里像揣了塊石頭,沉甸甸的。來陜北插隊落戶時,季曉萱的父母拉著他的手,把女兒托付給他,現在他要走了,季曉萱一個人留在這黃土坡上,誰來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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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曉萱心里也翻江倒海,她舍不得張海軍走,可她更清楚,當兵是張海軍的好前程,她不能拖累他。送別的那天,知青們和鄉親們都來村口送行,季曉萱強忍著眼淚,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她替張海軍理了理衣領,說:“到了部隊好好干,別惦記我。”直到毛驢車揚起塵土,張海軍的身影越來越小,她才轉過身,任憑眼淚砸在腳下的黃土里。來到陜北近兩年的時間里,她那是第一次傷心難過流眼淚。
張海軍踏入了軍營,季曉萱的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塊。白天,她跟著社員們下地干活,把自己累得腰酸背痛,收工回到家倒頭就能睡著。可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忍不住蒙著被子偷偷哭。從小到大,張海軍就像她的大哥哥,替她遮風擋雨,如今哥哥去了軍營,她才發現,自己早已習慣了他的陪伴,他不在自己身邊,日子突然變得空蕩蕩的。
有要好的同學勸她說:“曉萱,張海軍去了部隊,要是以后提干混好了,你們倆的路就不一樣了,你可得有個心理準備。”同學的話,戳中了季曉萱心里的痛處,這也是她最擔心的事。她是個插隊知青,戶口落在了劉家溝,是地地道道的農民。而張海軍,穿上了軍裝,往后要是提了干,就是國家干部。兩人之間的差距,像黃土塬上的溝壑,越來越深。季曉萱不止一次想過,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她就主動離開,絕不拖累他。
日子在日出日落中緩緩流逝,黃土塬上的槐花謝了又開,知青們也開始陸續離開。有的招工進了工廠,有的被推薦上了大學,昔日熱鬧的知青窯,漸漸冷清下來。
1977年冬天,高考恢復的消息傳來,季曉萱攥緊了拳頭,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場考試上。她白天出山勞動,晚上就在昏暗的煤油燈下看書,熬紅了眼睛,磨破了手指,可她付出了很多努力,最終卻名落孫山。1978年夏天,她咬著牙再戰,結果依舊不理想。兩次落榜,像兩盆冷水,澆滅了她心里的火苗,也澆滅了上大學的夢想,她躲在窯洞里,哭了整整一個下午。
就在季曉萱情緒低落到谷底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窯洞門口。是張海軍!他穿著一身軍裝,風塵仆仆,來到了陜北,還帶來了部隊開具的準許結婚證明信。原來,張海軍趁著休探親假的機會,專程從天津趕回了陜北,他這次回來,是和季曉萱結婚的。
季曉萱愣住了,感動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看著張海軍,哽咽著說:“我是個農民,你現在是干部,我們不合適……”張海軍打斷她的話,攥緊她的手,語氣堅定:“合不合適,我說了算。這輩子,我認定你了。”
沒有排場的婚禮,知青們湊錢買了幾斤水果糖,鄉親們送來一筐紅棗,就在知青窯里,兩人拜了天地。當季曉萱戴上張海軍為她買的紅紗巾時,她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同學們都羨慕她,夸贊張海軍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沒有因為身份的變化,忘了當初的承諾。
婚后的生活沒有什么大的變化,季曉萱依舊留在劉家溝插隊,張海軍則返回了部隊。他已是連隊的事務長,正排級干部,季曉萱成了光榮的軍屬。1979年初夏,劉家溝最后三名知青終于等到了返城的通知,季曉萱也在其中。踏上回北京的火車時,她回頭望了一眼連綿的黃土塬,眼里滿是不舍。這片土地,留下了她最珍貴的青春,也留下了她最難忘的回憶。
回到北京后,季曉萱頂替了母親的職位,接班進了郵電局,成了一名報務員。參加工作后她沒放棄學習,1981年考上了電大的財會專業,畢業后轉行做了財務工作。日子過得安穩又踏實,只是夫妻倆聚少離多,張海軍駐守在部隊,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
直到1995年冬季,張海軍轉業回到了北京,被安置到公安部門工作。那一年,他們的女兒已經上了初中,一家三口,終于團聚在一起,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歲月匆匆,轉眼幾十年過去了,季曉萱和張海軍都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夕陽下,兩人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翻看著當年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少年少女,穿著洗得發白、補丁摞著補丁的衣服,站在黃土塬上,笑得一臉燦爛。
季曉萱摩挲著照片,輕聲說:“當年你去當兵,我真的差點就崩潰了。沒了你在身邊,我就像少了半邊天。”張海軍握住她的手,眼里放著光芒:“我知道,所以我很快就回來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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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曉萱笑了,眼角的皺紋像開了花。這輩子,她最感激的人是張海軍,最難忘的,是那段在陜北插隊的青春歲月,還有黃土塬上那些淳樸善良的父老鄉親。那些吃過的苦,受過的累,如今都成了生命里最珍貴的印記,已深深刻在心底,也成了他倆今生今世永恒的回憶。
作者:草根作家(感謝季曉萱大姐真情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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