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28日,成都軍區的機場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幾名金發碧眼的外國專家圍著幾架嶄新的戰機直搖頭,嘴里蹦出的全是“No”和“Impossible”。
旁邊站著的團長余志榮,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這可是國家花大價錢剛進口的寶貝,還沒怎么飛就成了廢鐵,這責任誰擔得起?
就在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角落里突然冒出一個聲音:“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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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這事兒得從一周前說起,部隊剛接收了6架從俄羅斯進口的先進軍用直升機,大伙兒還沒來得及高興,麻煩就來了。
其中4架飛機一啟動,那個自動駕駛儀就像喝醉了酒一樣,胡亂轉圈,根本沒法正常工作。
這玩意兒可是飛機的“大腦”之一,它要是罷工,飛行員上了天就是玩命,誰也不敢擔這個風險。
部隊趕緊聯系了俄方,第一批工程師來了,拆拆裝裝搞了幾天,汗流了不少,問題愣是一個沒解決。
緊接著,俄方又派來了頂尖的專家組,這幫人可是帶著圖紙和傲氣來的,結果呢?圍著飛機轉了好幾圈,各種儀器測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還是兩手一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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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給出的結論很“專業”,叫什么“機器耦合效應”。
說白了,就是他們認為這是機器磨合期的問題,或者是設計上的先天不足,這地方修不好,得把這4架飛機拆了,運回俄羅斯原廠去修。
這一來一回,光運費和維修費就得幾百萬,更別提這期間戰備任務怎么辦,這簡直就是要把部隊當冤大頭宰。
團長余志榮急得在停機坪上直轉圈,問周圍的人還有沒有招,現場鴉雀無聲,連外國專家都判了“死刑”,誰還敢觸這個霉頭?
就在這時候,那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聲音響了起來。
說話的人叫芮銀超,個子不高,皮膚黝黑,看著就像個還沒長開的小伙子。
他直接走到團長和專家面前,指著飛機說:“這不是什么耦合效應,這就是個故障,能修!”
翻譯把這話翻給外國專家聽,那幾個老外鼻子都快氣歪了,心想我們頂尖專家都修不好,你一個中國大兵懂什么?
他們帶著嘲諷的語氣說,既然你這么厲害,那舞臺交給你,你行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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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芮銀超也不廢話,提著工具箱,像只靈巧的貓一樣鉆進了飛機座艙。
實際上,他對這幾架飛機的構造早就爛熟于心,這幾天專家在修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看,腦子里早就把電路圖過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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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6架飛機是同一批生產線下來的,沒理由只有4架出現所謂的“耦合效應”,這肯定是個別零部件的質量問題。
不到30分鐘,芮銀超就從機艙里鉆了出來,手里還捏著一個小小的黑疙瘩——液壓繼電器。
他對團長說,就是這玩意兒壞了,導致信號傳輸錯誤,換個新的就行。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幾百萬的大故障,就因為這么個不起眼的小零件?
經過批準,芮銀超手腳麻利地給4架飛機全換上了新的繼電器。
再一通電,自動駕駛儀穩穩當當,各項指標全部正常!
那一刻,停機坪上安靜了幾秒鐘,隨后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那幾個外國專家的臉紅得像猴屁股,最后不得不沖著芮銀超豎起大拇指,連聲喊著“中國芮,厲害!”。
經此一役,芮銀超這三個字,在軍區算是徹底響了。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這個能給外國專家上課的“神醫”,幾年前還是個在后廚切菜的伙夫。
03
1989年,芮銀超參軍入伍的時候,是一心奔著當飛行員或者機務兵去的。
結果到了部隊,因為學歷只有初中,身體素質也不算拔尖,直接被分到了后勤部隊,成了一名炊事員。
換一般人,這心理落差估計早就崩了,要么混日子,要么等著退伍回家接手父母的小飯館。
但芮銀超偏不信這個邪,他白天背大鍋、切土豆,晚上就躲在被窩里看《空氣動力學》、《機械構造》。
別的戰友熄燈睡覺了,他打著手電筒在被窩里啃那些連大學生都覺得頭疼的高等數學和電路圖。
為了能摸到飛機,他一有空就往機場跑,給老班長遞扳手、擦油污,就為了能多看一眼飛機的內部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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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硬生生熬了三年,他用壞了十幾把手電筒,記滿了十幾本筆記,終于靠著這股子瘋勁兒,通過了考核,轉崗成了夢寐以求的機務兵。
當了機務兵后,他更是個“拼命三郎”。
2001年夏天,重慶機場一架直升機電路短路,趴窩了。
重慶那是出了名的“火爐”,停機坪地面溫度能煎雞蛋,飛機尾梁艙里更是高達60多度,跟桑拿房似的。
這種環境下,人在里面待幾分鐘就得脫水,但為了排故,芮銀超嘴里叼著手電筒就爬了進去。
這一進去就是一個多小時,他在狹窄悶熱的艙體里一寸寸地查線路,汗水流進眼睛里都騰不出手去擦。
等故障排除、他從尾梁里爬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還沒走兩步,就一頭栽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醫生搶救了一天一夜他才醒過來,結果醒來第一句話問的還是:“飛機能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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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憑著這手絕活,芮銀超在2005年面臨退伍的時候,成了香餑餑。
好幾家民航公司聽說了他的大名,提著錢箱子找上門來,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誘人。
那時候,年薪50萬是什么概念?在很多地方能買好幾套房了!
而且人家還承諾,房子、車子全包,只要他人過去就行。
家里人都勸他,當兵這么多年苦也吃夠了,是時候該享受享受了,這可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芮銀超看著那些合同,心里也猶豫過,但他轉頭看了看停機坪上那些熟悉的戰鷹,又看了看連隊里那些剛入伍、眼巴巴看著他的新兵蛋子。
他心里清楚,自己這一身本事是部隊給的,現在部隊正缺技術骨干,要是為了錢走了,這良心上過不去。
他把那些高薪合同全推了,轉頭就把自己十幾年積累的維修經驗,整理成了20多萬字的《某型直升機故障分析手冊》。
這可是真金白銀換不來的“秘籍”,他二話沒說,無償上交給了部隊。
部隊首長感動得不行,特批了一個名額,把這位“兵王”留了下來,這一留,又是十幾年。
05
2013年4月19日,芮銀超在檢查一架直升機時,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隱患。
當時天已經黑了,戰友勸他明天再修,反正也不差這一晚上。
但芮銀超那個“故障不過夜”的倔脾氣又上來了,硬是打著燈修了個通宵,直到凌晨才把故障徹底排除。
誰也沒想到,就是這個通宵,救了無數人的命。
第二天早上8點02分,四川蘆山發生7.0級大地震。
震區道路盡毀,通訊中斷,那架剛剛修好的直升機,作為首批救援力量,第一時間滿載著物資和希望飛進了災區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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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天晚上芮銀超去睡覺了,這架飛機就得趴窩,救援就會被耽誤,后果不堪設想。
這就是芮銀超,一個把飛機看得比命還重的兵。
后來有兄弟單位想挖他,甚至開玩笑說拿十個兵來換,這邊的機械師王懷直接懟回去:“別說十個,就是拿一百個兵來換,我也不換!”
2019年,服役了30年的芮銀超光榮退休。
他這一輩子,沒攢下什么萬貫家財,但他帶出了400多名徒弟,其中有30多個成了特設師,8個成了專業骨干。
那些翱翔在祖國藍天上的戰鷹,就是他最高的勛章。
就像人們常說的,這世上沒有從天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
而在那個外國專家束手無策的停機坪上,芮銀超挺直的脊梁,就是中國軍人最硬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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