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安哭著點頭。
楚策抬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是的。
他從未想過要她死。
他只是……只是習慣了她的順從,她的安靜,她的不爭不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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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只要事后補償就好,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總能安撫她。
他以為,她愛他,所以能忍受一切委屈。
他以為,時間還長,等聞鶯有了安全感,等孩子們長大了,他總有機會……總有機會對她好一點,把虧欠她的,慢慢補上。
可他忘了,人心是會死的。
他縱容崔聞鶯欺辱她,冷眼看著她被掌摑,看著她被逼獻舞,甚至……明知道是陷害,還逼她認罪,把她送進慎刑司,眼睜睜看著綠珠被打死……
是他。
是他親手,一點一點,把她推向了絕路。
把她對他的那點可能殘存的情意,碾磨成灰。
把她活下去的念頭,徹底掐滅。
“殿下!保重身子啊!”德安跪在地上磕頭。
“滾!都給我滾出去!”楚策赤紅著眼怒吼。
殿內只剩下他一人。
他踉蹌著下床,走到宋疏慈曾經住過的偏殿。
這里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只是沒有了主人,顯得格外冷清。
梳妝臺上,首飾匣打開著。
里面他賞賜的珠寶首飾,一樣不少,整齊地擺放著,卻都蒙上了一層薄灰。
他顫抖著手,拿起一支玉簪,又頹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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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子底層,似乎壓著什么。
他撥開那些冰冷的珠翠,看到一張泛黃的紙。
抽出來,上面是娟秀熟悉的字跡,抄錄著一首首詩詞。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曉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一首又一首,字字句句,都是刻骨相思。
紙張邊緣已有些磨損,顯然被人反復摩挲觀看。
楚策拿著那張紙,仿佛有千斤重。
她寫下這些詩句時,在想什么?
是在無數個獨守空房的夜晚,還是在孩子們被抱走的時刻?是在被他冷眼相對時,還是在被迫強顏歡笑時?
她那么想他,那么愛他。
可他給了她什么?
只有無盡的傷害、羞辱和絕望。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楚策口中噴出,染紅了手中泛黃的詩箋,也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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