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共的理想真要落地,第一關往往不是“如何分配”,而是必須先面對“階級斗爭”這套敘事埋下的大雷。
當你宣布“無產階級專政”的那一刻,幾乎必然引發資本家的反抗,而受教育群體與小資產階級里,也會自然生成一批同盟、同情者,甚至是替他們說話的人。
于是蘇系的掌權者遲早會面臨“獨裁者的困境”:沒跑的、沒關的、沒殺的,沒清算的,人人一臉赤誠,都在表態,都在宣誓。
但你作為無產階級革命者又必須相信,在這一片如海的忠誠里有大量“看不見的敵人”。
越是人人忠誠,你越不敢信任何人。接下來發生的所有清洗、肅反、互相揭發與自我證明,其實都從這里生長出來。
英國華威大學的經濟史學者馬克·哈里森用兩張“鐘形曲線”把獨裁者的困境講得很直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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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還未成功,敵人主要集中在“效忠度分布”的左尾
第一張圖是革命還沒贏的時候:社會里確實有人不站你這邊,他們就在“效忠度分布”的左側尾巴上——敵人并不難找,至少方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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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出在第二張圖:當革命成功,全面勝利、掌握生殺予奪之后,社會的“真實效忠”并不會神奇地整體右移,但公開表態的效忠一定會右移。
原因很簡單:不表態的代價太高,表態的成本很低。
于是“公開效忠”(professed loyalty)會整體右移,變成一種求生本能:嘴上更紅,動作更整齊,口號更響亮。
哈里森的意思大概是:經過二十年日益嚴酷的獨裁統治,所有公民的外貌都千篇一律,你只能靠階級出身、過往的政治和社會關系、過往經歷這些并不可靠的線索去“辨認”。在這種環境下,斯大林的解決辦法是過度鎮壓:他寧可把左尾那一片“可疑者”連根拔掉——哪怕他們都在宣誓效忠、其中很多也確實效忠。邏輯很殘酷:他希望通過殺害許多真正效忠者,也能抓獲很大一部分假裝效忠的人。
等斯大林的一輪清洗完成后,又會引發第二輪連鎖反應:忠誠通脹。
當“我忠誠”不再稀缺,它就不再可信。所有人開始內卷忠誠:更激進的口號、更狠的切割、更徹底的自證清白。到最后,忠誠不再像品格,更像一種通行證——誰更會加碼,誰就更安全。
可最擅長玩這套的人,往往不是最忠誠的,而是最會演、最敢咬人的人。
看看劊子手貝利亞在斯大林中風泡在尿里時的表現就知道了。
當時,在斯大林搶救現場,貝利亞一直粗暴地呵斥醫生,斯大林稍有知覺,他就跪下,抓住斯大林的手吻個不停。斯大林再度失去知覺閉上眼睛時,他就站起來吐唾沫。
赫魯曉夫后來承認:"斯大林一去世,貝利亞就容光煥發了。貝利亞確實認為他等待已久的時刻終于到來了。現在地球上已經沒有任何力量能控制他,也沒有什么東西能擋住他的去路,他可以為所欲為了。"
當然,以上,我說的都是蘇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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