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岳：誰能打破壁壘，誰就能搶占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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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93篇深度好文：5254字 | 14 分鐘閱讀

商業趨勢

“破壁”，就是打破有形或無形的“墻壁”。這一抽象概念，可借江蘇人熟知的大閘蟹生動詮釋。

一、脫殼而生：

從大閘蟹看破壁勇氣

當下正值品蟹佳期，6-7兩的公蟹膏肥肉鮮，堪稱佳品。但鮮少有人知曉，一只6兩重的公蟹，從蟹籽長成成蟹，要歷經超20次脫殼。

每一次成長，都是一場“破殼重生”：掙脫舊殼束縛，在柔軟新殼中充盈身體，待新殼硬化后再次脫殼，循環往復。

拒絕脫殼，只會在舊殼中窒息；脫殼瞬間，又會因毫無防御能力淪為天敵的獵物。

據統計，野生大閘蟹的存活率極低，每100只蟹籽，最終長成6兩重成蟹的概率僅3%-4%。要么困死舊殼，要么直面危險，大閘蟹的成長之路，本質就是一場別無選擇的“破壁冒險”。

人類最堅固的壁壘，是自身的認知局限。人與動物的核心差異在于龐大的腦容量，正常人約有857億個腦細胞，但多數人終其一生僅能激活五六千萬個，使用率不足1/1600。

我們執著于學歷晉升，從幼兒園到博士后層層進階，表面上知識與頭銜不斷積累，實則可能困在單一知識體系中，從未喚醒沉睡的認知潛能。

這種困境本質是“知識囚籠”的束縛：父母的期望、師長的教導、權威的定論，將我們框定在既定框架內思考行動，認知天花板持續降低，成長空間不斷萎縮。

這正是“破壁”的意義：打破他人劃定的邊界，跳出固有圈層，探索未觸及的認知領域。

有人畏懼人工智能，但AI的訓練數據源于人類的認知成果，其智能邊界必然局限于人類1/1600的集體認知。

真正的競爭并非人與AI的對抗，而是人與人的“認知激活競賽”：誰能打破壁壘，激活更多腦細胞，誰就能搶占時代先機。而“破壁閱讀”正是關鍵路徑，通過多元視角的碰撞，打破認知局限。

宇航員太空回望地球的“總觀效應”極具啟發：藍色星球在宇宙中不過是微小光點，曾經執著的國境線、人際紛爭，在宏大視角下都微不足道。這種從“局內”到“局外”的視角拉升，正是認知破壁的核心。

正如北大一教授所言，我們看到的世界都是被自身認知篩選后的結果，而閱讀能讓我們借哲學家的思辨、科學家的探索、企業家的決策、未來學家的預判，構建更立體廣闊的認知體系，掙脫單一篩選機制的束縛。

總裁是否需要讀書？答案早已藏在大閘蟹的生存法則中：總裁與企業，本就是那只必須不斷脫殼的大閘蟹。

在商業浪潮中，企業要么在固化的模式中被時代淘汰，要么在變革的陣痛中逆風航行。

無論是企業的成長，還是管理者的進階，都離不開“破壁”的勇氣：打破既有的運營框架、突破固有的思維定式，正如大閘蟹必須掙脫舊殼，才能獲得成長的可能。

當下，許多總裁都面臨著共同的困惑：“現在還能做什么生意？”“什么樣的生意能像以前一樣賺錢？”

當文件中強調“經濟總體向好”時，不少人會埋怨：“為什么我感受不到？我難道不屬于‘總體’嗎？”這種困惑的根源，在于我們對“宏觀”的認知出現了偏差。

15年前，經濟領域的話語權多被經濟學家占據，但中國從不缺“經濟政策學家”，真正的“經濟學家”卻寥寥無幾。他們擅長解讀政策、用模型推演經濟，卻忽視中國市場的復雜性與特殊性，鮮少深究市場供需本質，導致結論脫離實際。

如今經濟面臨挑戰，這些曾經的“權威”卻集體失聲，背后正是“偽宏觀”知識的徹底失效。

上世紀80年代，約翰?奈斯比特、阿爾文?托夫勒等未來學家便給出了答案：《大趨勢》97%的預測準確率、《第三次浪潮》等著作90%的預判成真，證明真正的宏觀認知，從來不是政策解讀的產物，而是源于對微觀趨勢的敏銳洞察。

阿爾文?托夫勒的核心觀點尤為深刻：“宏觀是由微觀的碎片構成的。”

預見未來的從來不是空談理論的宏觀學者，而是深耕細分領域的實踐者：高分子材料專家能預判十余年后的技術走向，AI工程師能洞察技術迭代方向，基層創業者能感知市場需求的細微波動，這些微觀“碎片”匯聚，便構成了宏觀趨勢的全貌。

這正是“破壁閱讀”的核心價值：它不倡導死記硬背宏觀理論，而是引導我們跳出單一知識體系，吸收多元領域的智慧。

如同大閘蟹掙脫舊殼才能生長一樣，我們唯有打破認知壁壘，從微觀碎片中捕捉宏觀趨勢，才能激活絕大多數沉睡的腦細胞。

在不確定的時代，個人的認知躍遷、企業的生存突圍，終究離不開這種“破壁”的勇氣與智慧。

二、宏觀重構：

以尺度定義新未來

要實現這種宏觀認知的突破，離不開一種關鍵思維：知識的互聯。這一點，17世紀的哲學家、邏輯學家戈特弗里德?威廉?萊布尼茨早已給出答案。

在萊布尼茨之前，人類的認知模式經歷了從“整體”到“分割”的轉變：中國傳統學問本是一體化的，比如中醫將人體視為有機整體；

但隨著研究的深入，人們發現整體研究難以精細化，于是將知識拆解為碎片化的學科：語言學、物理學、化學各自分立，就像福特T型車的流水線生產，每個工位專注一個部件，最終組裝成完整產品，效率與質量遠超個體獨立完成。

這種專業化分工模式，推動了學科的深度發展，卻也埋下了隱患。

萊布尼茨尖銳地指出：分割的學問會陷入低水平停滯，因為知識的本質是相互關聯的。他在哲學論文與邏輯文獻中反復強調，必須打破學科壁壘，將不同領域的知識連接起來看待。

這一超前構想，在今天的人工智能時代終于有了實現的可能。如今的通用人工智能（如DeepSeek、ChatGPT），核心特質便是“跨界響應”，無論面對哪個領域的問題，即便未經過專門訓練，也能嘗試給出答案。

這背后正是知識移用的邏輯：將海量領域的知識整合貫通，用成熟領域的經驗解決小眾問題。

萊布尼茨的觀點：知識的價值不在于分割的深度，而在于連接的廣度。我們這個時代的科技革命，核心密碼正是“移用”，醫學知識可用于工業，航天技術可賦能生物科技。

萊布尼茨構想的“多知識滲透貫通”的新型宏觀，在人工智能的支撐下，終于從理想照進現實。

這種宏觀認知的升級，不僅體現在知識的互聯，更體現在“尺度的重構”。

這里必須推薦艾薩克?阿西莫夫的“銀河帝國”系列（《繁星若塵》《星空暗流》《蒼穹一粟》，描繪銀河帝國早期星際政治斗爭與權力更迭），馬斯克曾公開表示，這套書是對他影響最深遠的讀物。

不久前，SpaceX完成了“一箭137星”的發射壯舉，其火箭推力達到135噸，要知道，去年該數值僅為75噸。

馬斯克的實踐證明，用更大的尺度構建目標、調配資源，一家企業完全可以完成國家層面難以企及的突破。

這種“尺度重構”，正是破壁的高階形態：跳出既有的資源框架與認知邊界，用更宏大的視角定義問題、尋找解決方案。

但必須強調的是，認知的破壁離不開實際體驗的支撐。讀書獲得的知識若未經過實踐檢驗，終究是紙上談兵。

就像我們通過宇宙學書籍了解宇宙的概念，卻遠不及宇航員在太空中回望地球時的“總觀效應”來得震撼，當看到地球在宇宙中不過是一顆微小的藍色星球，曾經執著的國境線、人際紛爭、利益糾葛，都會在宏大視角下失去意義。

這種體驗帶來的認知蛻變，是純粹的書本知識無法賦予的。我深切體會到：無論讀過多少書，若沒有切實的體驗，知識很難轉化為個人能力，更無法改變行為模式。

三、總觀+中觀：

破壁的雙重進階

對大多數人而言，真正稀缺的并非是宏觀理論，最具價值的是“中觀知識”：特定區域、群體或產業的系統性認知，是連接宏觀與微觀的關鍵橋梁。

遺憾的是，我們多數人深陷“觀盲”困境：宏觀認知模糊、中觀認知缺失、微觀認知淺薄，且三者間缺乏有效勾連。

中觀認知的缺失尤為致命。傳統歷史敘事多為“國家政治史”，帶有特定立場偏向，難以還原真相。

如大陸與臺灣的戰史展館對同一事件的解讀截然不同，而“小歷史”（中觀歷史核心形態）如《哈佛中國史》，跳出政治軍事視角，以“小冰川期爆發”解釋元朝短命，指出氣候災害加劇農耕治理難度，且這一困境倒逼明朝強化集權，刷新了傳統認知。

這種中觀知識貼近生活、關乎實踐，卻常被忽視。生長在黃海之濱的江蘇人，可能直到成年都不清楚黃海呈黃色的原因，更不了解這片海域的歷史脈絡，而一本《黃海史》便能構建起系統性認知。

群體認知的空白同樣普遍。少數民族史的研讀讓我徹底重構認知：蚩尤戰敗后，苗族先民從黃河以北遷徙至長江流域，江蘇曾是其聚居地，楚文化核心族群實為“楚苗”；

秦朝統一后，苗族逐步南遷，如今苗族同胞離世后，頭部仍朝向東方，期盼靈魂回歸先祖棲息的大海之濱。

作為江蘇人，此前對貴州苗族的偏見與誤解，在了解這一歷史后轉化為強烈的虧欠感：我們引以為傲的故土，正是苗族先祖的家園。

而回族、苗族等少數民族與漢族在時空、文化上的深層聯結，更打破了固有的民族認知框架。

代際與社會群體的認知斷層也亟待填補。當下70后、80后早期的領導干部與95后、00后的認知斷層，已影響消費市場與社會治理；

而廣州的乞丐群體研究顯示，97%-98%的乞丐為職業化運作，形成以潮汕幫為核心的組織化結構，這說明社會由無數多元具體的群體構成，我們卻對其知之甚少。

公共管理的核心癥結正在于此：缺乏中觀認知導致施政“偏科”，部分領導干部直接介入微觀企業事務，既存在公平性缺陷，也違背了共性政策覆蓋所有市場主體的科學治理邏輯。

微觀認知的淺薄同樣制約生活質量與社會聯結。研究顯示，90%多的普通市民無法辨識社區花草樹木，人與周遭事物的情感聯結始于認知，缺乏基本認知便無從談起共鳴。

費孝通先生的“差序格局”精準解釋了這一現象：因認知關聯深淺不同，人們對陌生人、熟人、至親的遇險反應天差地別。微觀認知的深化不僅關乎生活趣味，更催生科技突破。

未來人工智能“百病能診”，核心便是對疾病的認知深入蛋白結構層面，通過化學分子結構計算匹配解決方案，而這種微觀認知精度的提升，正是我們當下所欠缺的。

更遺憾的是，許多父母扼殺孩子對細菌、病毒等超微觀事物的興趣，逼迫其選擇所謂“實用專業”，實則陷入了“偽知識”的認知誤區。

四、破壁閱讀：

以另類書激活認知

打破認知割裂的關鍵，在于“破壁閱讀”，核心是跳出常規書單，擁抱“另類書”。書籍可分為三類：

“標準書”（教科書及權威解讀）有固定答案與范式，在人工智能時代易被替代，難以實現認知突破；

“暢銷書”多帶商業屬性，觀點迎合大眾，缺乏深度與獨特性，需謹慎選擇；

“另類書”，很少有人推薦、初看毫無興趣的冷門書籍，才是破壁的核心。

讀研時，我堅持不讀圖書館熱門書，專挑借閱次數為零或僅1人借閱的書籍，竟與顧培東師兄不謀而合。

這些“無人問津”的另類書，塑造了我們跳出常規的思維方式：我的民事訴訟法論文從憲法視角切入，結識了眾多跨領域教授；

顧培東的研究也始終突破框架束縛。這類書看似“無用”，無法直接帶來利益回報，卻能提供最稀缺的“思維刺激”，我們當下最缺的，正是打破固有思維結構的沖擊力，唯有思維模式改變，面對具體問題時的反應才能精準到位。

破壁閱讀的價值更體現在“場景互動”與“行動直覺”的構建。國家大力推動“大規模場景應用”，而閱讀的本質，就是讓知識與場景持續互動，最終形成“行家直覺”。

優秀企業家看似“拍腦袋”的決策，實則是長期知識積累與場景反應模式融合的結果，這種直覺是千錘百煉的認知升華，能快速洞察事物本質、捕捉潛在機會。

每個時代的知識都會構建認知“墻壁”，它既是保護也是束縛。從認知三維度的缺失，到中觀知識的核心價值；

從民族、代際、社會群體的認知重構，到公共治理的科學邏輯；

從微觀世界的奧秘到另類書的破壁之力，我們始終在“建壁”與“破壁”中前行。破壁閱讀并非否定過往知識，而是以多元視角激活沉睡的認知。

五、激活腦細胞：

破壁后的認知躍遷

站在持續成長的角度，閱讀的終極任務，就是主動尋找那些能打破既有認知壁壘的知識源與新支點。

無論是看似“無用”的另類書，還是貼近生活的中觀知識，亦或是微觀世界的細微洞察，只要能沖擊我們的固有思維、拓寬認知邊界，都值得我們深耕細讀。

破壁之路，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坦途，卻能讓我們跳出“觀盲”的困境，激活更多沉睡的潛能。

它要求我們以開放的心態接納多元知識，像萊布尼茨那樣堅信知識的互聯價值，打破學科壁壘；

要求我們以宏大的格局重構認知尺度，像馬斯克那樣跳出固有框架，用更廣闊的視角定義問題；

要求我們以務實的態度扎根中觀實踐，在具體的領域與場景中積累系統性認知；

更要求我們以勇敢的姿態擁抱實際體驗，讓書本知識在實踐中沉淀為真正的能力。

愿我們都能以閱讀為刃，打破認知的圍墻，在宏觀、中觀、微觀的三維世界中建立通透的認知；愿我們能擁有大閘蟹脫殼的勇氣、宇航員回望地球的格局、未來學家洞察趨勢的智慧，在時代的浪潮中實現真正的成長與蛻變。

畢竟，認知的躍遷從無捷徑，唯有在破壁的冒險中持續前行，才能激活那1599/1600的沉睡潛能，探索更廣闊的人生疆域。

*文章為作者獨立觀點，不代表筆記俠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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