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0年初,臨沮的風冷得像刀子一樣。
滿地枯草瑟瑟發(fā)抖,一代武圣關羽跪在冰冷的行刑臺上,身首異處。
動手的不是別人,正是曾經歃血為盟的東吳。
這一刀下去,砍的可不光是關羽的頭,它直接把孫劉聯(lián)盟砍斷了,更是把諸葛亮那份完美的《隆中對》撕得粉碎。
蜀漢復興漢室的夢,其實在這一刻就已經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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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回過頭來看,這悲劇也許壓根就不會發(fā)生。
試想一下,如果當年劉備聽的不是諸葛亮的“跨有荊益”,而是龐統(tǒng)那套看似瘋狂的“棄荊保益”,關羽還會死嗎?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只有結果。
這個死局,究竟是怎么一步步鋪成的?
這事兒還得從漢中那場仗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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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19年,漢中戰(zhàn)場硝煙彌漫,那是劉備這輩子最風光的時候。
為了把曹操趕出益州大門,劉備可是下了血本。
雙方僵持了一年多,直到謀士法正指著定軍山下的曹軍大營,給老將黃忠畫出了一條要命的進攻路線。
這一仗,法正負責“畫策”,黃忠負責“收頭”。
在那位頂級謀士的指揮下,只會逞匹夫之勇的夏侯淵被耍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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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忠一刀劈下,夏侯淵當場斃命,曹軍全線崩盤。
曹操雖然親自帶兵來救,但也回天乏力,最后只能罵罵咧咧地丟下一句“雞肋”,灰溜溜地撤了。
劉備拿下了漢中,自封漢中王,聲勢大得嚇人。
可大家都在慶祝的時候,坐鎮(zhèn)荊州的關羽心里卻不是滋味。
關羽這人,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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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守著荊州這個戰(zhàn)略要地,地位是高,可作為一個武將,手里沒戰(zhàn)功,就覺得渾身難受。
看著大哥三弟在西邊打得火熱,他也想在中部戰(zhàn)場搞出點動靜,讓曹操知道馬王爺到底長幾只眼。
于是,劉備剛稱王沒多久,關羽的大旗就揮起來了,震驚華夏的襄樊之戰(zhàn)正式開打。
他的目標很明確:拿下襄陽和樊城。
這兩座城是南郡的咽喉,一旦拿下,蜀軍就能長驅直入,直接去掏曹操的老窩許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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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戰(zhàn)局順得簡直不像話。
曹操派于禁、龐德帶三萬大軍來救,可惜這倆人面和心不和,被關羽抓住了空子。
又恰逢秋雨連綿,漢水暴漲,關羽掘開堤壩,大水像猛獸一樣吞了曹軍大營。
這一戰(zhàn),于禁投降,龐德被斬,三萬精銳全軍覆沒。
曹操嚇得差點要遷都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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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的關羽,威震華夏,仿佛誰也擋不住他。
但他忘了,爬得越高,往往摔得越狠。
就在他眼看要拿下樊城的時候,一張大網正在他身后悄悄張開。
織網的人,是司馬懿和孫權。
曹操想跑,司馬懿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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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針見血地指出:劉備做大了,孫權肯定比我們更難受。
只要答應把江南封給孫權,東吳這頭喂不熟的狼,立馬就會轉頭去咬關羽。
曹操聽進去了,趕緊派人聯(lián)絡孫權。
孫權這會兒心態(tài)很微妙。
他既想要荊州,又怕得罪劉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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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試探,他先派人去向關羽提親,想讓兒子娶關羽的閨女,以此來穩(wěn)固那個搖搖欲墜的聯(lián)盟。
這本是一個搞政治聯(lián)姻的絕佳機會。
這時候關羽主力在北邊,后方空虛,正是需要安撫盟友的時候。
哪怕心里不愿意,面子上總得過得去吧?
可關羽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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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拒絕了,還指著使者的鼻子吼出了一句極其難聽的話:“吾虎女安肯嫁犬子乎!”
這一句罵,算是徹底把孫權推到了曹操懷里。
孫權雖然在合肥戰(zhàn)場上表現拉胯,但他好歹是一方霸主。
你關羽再狂,也不能當眾罵人家兒子是“狗”吧?
孫權怒了,最后的猶豫煙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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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來大都督呂蒙,制定了那個著名的“白衣渡江”計劃。
呂蒙知道關羽不好對付。
關羽雖然在前線打仗,但在荊州后方留了重兵防備東吳,烽火臺一座連著一座。
硬攻,肯定沒戲。
這就輪到呂蒙飆演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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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稱病,“病危”回建業(yè)休養(yǎng)。
接替他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書生——陸遜。
陸遜一上任,就給關羽寫了一封信,信里極盡卑微,把關羽捧上了天,說自己才疏學淺,全靠關將軍提攜。
關羽看完信,仰天大笑。
他覺得東吳已經沒人了,派了個黃口小兒來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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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樊城前線戰(zhàn)事膠著,曹操不斷增兵。
關羽急需兵力,他看了一眼東吳方向,覺得陸遜不足為懼,便做出了那個讓他后悔終生的決定:抽調荊州留守部隊,北上支援。
這一調,就是把命門送到了人家刀口上。
呂蒙早就帶著精銳部隊,扮成白衣商人,悄悄摸到了江邊。
他們兵不血刃地拿下了烽火臺,切斷了關羽所有的情報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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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東吳大軍兵臨城下時,留守的蜀將糜芳和傅士仁瞬間崩潰。
這兩人平時就因為軍資供應問題被關羽罵過,甚至關羽還放話說回來要收拾他們。
恐懼加上怨恨,兩人直接開城投降。
前線打不下,后院起了火。
等關羽收到消息時,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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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士們的家眷都在荊州,一聽家鄉(xiāng)淪陷,軍心瞬間散了。
關羽敗走麥城,最終在臨沮被擒殺。
一代戰(zhàn)神,就這樣因為狂妄和政治上的幼稚,凄涼落幕。
不過,要是咱們跳出具體的仗,站在更高的位置看,關羽的死,其實也是兩條戰(zhàn)略路線打架的犧牲品。
這就是龐統(tǒng)與諸葛亮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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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的《隆中對》核心是“跨有荊益”,兩頭都要。
但這聽起來美,操作起來太難了。
荊州是四戰(zhàn)之地,北有曹操,東有孫權,夾在中間極其難受。
而且,只要你占著荊州,孫權就永遠睡不著覺,孫劉聯(lián)盟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早就戰(zhàn)死的龐統(tǒng),生前其實有另一套活法:益州才是命根子,荊州不如干脆扔出去當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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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統(tǒng)認為,既然荊州是個燙手山芋,不如干脆不要。
如果劉備主力全線收縮回益州,依靠秦嶺天險自保,把荊州這塊肥肉扔出去。
這時候,荊州就會變成曹操和孫權的爭奪焦點。
曹操不想讓孫權全據長江,孫權不想讓曹操南下。
兩家為了荊州,勢必會打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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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二虎競食”。
要是按照龐統(tǒng)的設想,關羽根本不需要死守荊州,也就不會有后來的襄樊之戰(zhàn),更不會有大意失荊州的慘劇。
蜀漢完全可以躲在益州大山里種田積糧,坐山觀虎斗。
等到天下有變,或者兩家打得精疲力竭時,再出兵收拾殘局,勝算豈不是更大?
可惜沒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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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統(tǒng)死在了落鳳坡,法正死在了漢中之戰(zhàn)后不久。
劉備身邊,只剩下了堅持《隆中對》的諸葛亮。
諸葛亮太想兼顧了,既要益州的險,又要荊州的利。
結果貪多嚼不爛,反而把關羽這員大將,放在了最危險的火爐上烤。
關羽的性格缺陷,只是點燃炸藥桶的火星;而蜀漢戰(zhàn)略上的貪大求全,才是埋在荊州地下的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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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年后的今天,再看這場敗局,依然讓人唏噓。
關羽不僅死于呂蒙的刀下,更死于那個無法閉環(huán)的戰(zhàn)略困局。
龐統(tǒng)的“棄”,是大智慧;諸葛亮的“守”,是重責任。
在這兩難的選擇中,大漢最后的余暉,終于在臨沮冰冷的風中,徹底熄滅。
天命雖盡,但那個紅臉長須的英雄身影,和他留下的遺憾,卻成了歷史最蒼涼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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