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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的本質從來不是說服,而是看見 ——看見員工的付出,看見真實的需求,見一個彼此成就的未來。
來源 | 商業評論零售現場(ID:shangyepinglun)
作者 | 考拉是只鹿
編輯 | 小 魚
圖片丨全景網
歲末年初的職場江湖,勾勒出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景。
一邊是泰勒?斯威夫特(Taylor Swift)為“時代巡演”團隊發放1.97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4億元)年終獎金。一位后勤人員拿到這筆錢時當場落淚——這筆錢足以改變他全家人的命運。她沒有只感謝明星或高管,而是點名致謝燈光師、化妝師、安保、臨時工:“沒有你們,就沒有‘時代巡演’。”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激勵,而是一場對“人”的鄭重致敬。
另一邊,新東方創始人俞敏洪站在南極冰原上,用紅色字體發布全員信,以“企鵝抱團取暖”比喻“新東方精神”,回顧創業艱辛以鼓舞士氣。結果全網吐槽:“你在南極看企鵝,我們在工位改PPT。”即便他事后道歉并承諾資助優秀基層員工去南極,也難掩這場溝通的結構性失敗。
一邊是真金白銀的尊重與共情,一邊是空洞口號的精神壓榨。這種割裂,正在成為“登味管理”最刺眼的注腳。
“愛你老己”最煩“老登說教”
“登味”,原本是網絡流行語,形容某些中年男性身上混合了油膩、爹味、控制欲與自我感動的獨特氣質。但在職場語境中,它特指管理者在關鍵節點(尤其是年底)使用過時話術、虛偽動員和形式主義溝通,與員工真實訴求嚴重脫節的管理失能現象。
它不是簡單的“不會說話”,而是一種系統性的認知錯位:把“加班”等同于“忠誠”;把“吃苦”美化為“成長”;把“降薪裁員”包裝成“戰略調整”;把“不發年終獎”解釋為“共擔風險”。
這些話語背后,是一種以犧牲為美德、以服從為忠誠、以苦難為成長路徑的邏輯閉環。它不講效率,只講姿態;不問結果,只問態度;不看個體差異,只求整齊劃一。
更可怕的是,這種管理方式往往披著“企業文化”“價值觀傳承”的外衣,實則早已淪為控制工具。年底本應是復盤、激勵、凝聚人心的黃金窗口,卻成了信任崩塌的加速器。
有意思的是,與此同時,“愛你老己”的新梗開始吹遍網絡社交。
正如高贊評論所言:“我認為這是2025年看到的最好的梗,帶著調侃與幽默,自我和解與自我贊美,從這句話里淋漓盡致地表達出來。”當我們說“愛你老己”時,不再是自戀式的對鏡自憐,而是一種親切、平等的對話。
年輕人正在用“自我對話”的溫柔,對抗職場中日益令人窒息的“老登說教”:苦難不等于成長,加班不等于貢獻,服從不等于忠誠。
俞敏洪的南極來信之所以引發反感,核心就在于“上位者的視角偏差”——當員工在崗位上應對年終沖刺的壓力時,管理者卻在遙遠的南極談“堅守與希望”,這種脫離現場的表達,天然帶有權力的傲慢,底層員工所需要的平等感蕩然無存。
而當“愛你老己”撞上“老登說教”,這兩種職場態度的碰撞,恰似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迸發出刺眼的火星。這邊是疲憊不堪的新生代打工人,那邊卻是自認“苦心孤詣”的中年管理者,誰看誰都不順眼。中間隔著的,不只是年齡,更是對工作意義、組織倫理與人性尊嚴的根本分歧。
登味溯源:結構失衡下的矛盾
為何“登味”能在當代中國企業大行其道?問題的核心癥結主要有兩點。
其一,是代際價值觀的斷層。
中國企業的中高層管理者,大多成長于物質匱乏年代,信奉“先苦后甜”。“白天當老板,晚上睡地板”的艱辛創業史,讓“苦難敘事+精神動員”成為初代管理者的核心管理工具。
這些管理者成長于2000-2015年的高速增長期。那是一個“只要敢干就能上”的年代。他們信奉“狼性文化”,推崇“執行力至上”,并將自己的成功路徑視為普世真理。必須承認,這種敘事一定程度上能有效凝聚共識,降低管理成本,甚至成為企業生存的精神密碼。
但時過境遷,如今的Z世代在信息爆炸與個體意識覺醒中長大,更看重工作的意義感、自主性與生活平衡。他們中的有些人可以加班,但拒絕無意義的表演式內卷;有些人甚至可以接受低薪,但無法忍受被當作工具人。
根據脈脈高聘發布的《2025年度人才遷徙報告》,職場人的求穩心態出現松動。2025年“主動辭職”的人才占比顯著上升,達到21.13%,較2023年提升8個百分點,較2024年提升2個百分點。
而登味管理者恰恰把“尊嚴”理解為“聽話”——你越順從,我越覺得你“懂事”。這種錯位,注定引發劇烈摩擦。
其二,是公司組織架構的難題。
當經濟進入存量博弈時代,企業增長放緩,管理崗位趨于固化。這意味著大量中年人“卡”在管理崗上,既無法向上突破,又不愿向下賦能。
許多企業高管常年脫離業務前線,靠PPT和KPI遙控指揮。他們不了解95后、00后員工真正關心什么——不是“畫餅”,而是“分餅”;不是“感動”,而是“保障”。當管理者用二十年前的邏輯管理今天的年輕人,自然“說不到點上”。
諷刺的是,管理權成為了他們唯一可掌控的資源。通過強調“服從”“感恩”“吃苦”,他們維系著搖搖欲墜的權威感——這是一種典型的“權力補償心理”。在極致 KPI 驅動下,員工被視為可替換的“人力成本”,而非有情感、有尊嚴的“人”。于是,年終溝通變成一場成本核算:能省則省,能拖則拖。
這種邏輯下,登味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從“狼性文化”到“感恩文化”,許多企業長期依賴“苦難正當化”來合理化高強度勞動。但新生代員工不再相信“吃苦=成功”的線性邏輯。他們要的是公平、透明、即時反饋——而這些,恰恰是“登味管理”最缺乏的。
破局,從“管人”到“造場”
物理學家薛定諤曾言:“生命以負熵為食。”組織亦是如此。健康的組織不斷引入新能量(人才、思想、技術),排出舊廢物(冗余流程、過時觀念)。
所幸,登味并非無藥可醫。全球已經有眾多知名企業用行動證明:真正的管理,是價值共生,而非單向控制。
第一, 從精神動員轉向物質兌現,讓價值回報看得見、摸得著。
2025年末,字節跳動宣布將大幅提升員工年終獎月薪基數,并同步調整薪酬結構,這意味著許多員工將獲得一筆可觀的“回溯”獎金與未來更高的固定收入,用真金白銀完成了“價值語言”的精準翻譯。
傳統管理思維將薪酬視為需要嚴控的“成本”。而字節跳動的邏輯,明顯是基于人力資本投資的現代理念。其核心算法是:用行業頂級的薪酬,鎖定并激勵行業頂級的人才,以維持公司頂級的創新與執行效率,從而持續創造頂級的商業回報。
這是一個正向增強的循環。
在知識經濟時代,頂尖人才的頭腦與時間是真正的核心生產資料。字節跳動不惜重金“保養”和“升級”這套生產資料,是其保持驚人戰斗力和迭代速度的根本。這警示所有企業:當你還在算計人力成本時,競爭對手已在投資人力資本。
“技高者多得”不該是口號,而是寫進工資條的現實。
第二,從單向說教轉向雙向共情,讓溝通回歸真實與平等。
登味的根子,往往在頂層。
如果CEO一直沉迷于“苦難哲學”,中層只會變本加厲。
任正非多次強調,華為應以開放心態向一切先進者學習——在他看來,真正的對手從來不是外部競爭者,而是自身的僵化與傲慢。這種謙卑與開放,才是對抗組織僵化的終極武器。真正的管理溝通,不是“我說你聽”的布道,而是“我懂你難”的共情。
當管理者能說出:“我知道大家年底沖刺很辛苦,調休方案已經協調好了”,遠比一萬句“企鵝精神”更能凝聚人心。
俞敏洪事件的轉機,恰恰始于他放下姿態、真誠道歉、傾聽訴求——權力愿意彎腰,信任才可能重建。
第三,注重機制革新,建立員工成長與企業發展共生的績效體系。
如果你問:全球哪家公司最會“養人”?
谷歌一定少不了。
谷歌早在2000年就拋棄了KPI這種“打分游戲”,轉而采用OKR(目標與關鍵成果法)。最關鍵的是:員工自主設定下個季度要完成的OKR且全員公開。更顛覆性的是,谷歌開創性地推行20%時間制度——允許工程師用五分之一工作時間探索自主項目,Gmail、AdSense等明星產品皆由此誕生。
盡管近年該政策有所收縮,但其背后的理念依然清晰:最有價值的創新,往往來自一線員工的直覺和熱情。但這里有個前提:公司必須建立一種機制——讓自由探索不變成“摸魚”,而是“有方向的創造”。
于是,谷歌做了兩件事:第一,OKR 提供大方向:你的20%項目最好和公司戰略有關聯;第二,Peer Review(同事互評):年底評估時,不僅看業績,還要看“你為團隊帶來了什么新想法”。
績效考核不應該只是“打分工具”,而是“成長引擎”。
唯有讀懂員工的真實訴求——用真實的回報兌現承諾;用平等的溝通建立信任;用共生的機制激發創造,企業才能在不確定的時代,走出確定的未來。
“登味管理”這場沖突的背后,是時代迭代下的價值觀撕裂,更是傳統管理模式與現代職場生態的嚴重脫節。
2025年,中國經濟正從“規模擴張”轉向“質量躍升”。企業競爭的核心,不再是資本或資源,而是人的創造力與組織的適應力。
這個時代正在拋棄的,從來不是精神激勵,而是脫離現實的登味說教;正在擁抱的,是尊重價值、共情需求、共生成長的新型管理
畢竟,管理的本質從來不是說服,而是看見 ——
看見員工的付出,
看見真實的需求,
看見一個彼此成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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