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50個億憑空蒸發。
公司沒倒閉,廠房沒著火,生產線上的機器還在轉,員工還在打卡上班,但這幾十個億的真金白銀,就像被滅霸打了個響指,啪的一聲沒了。
這才是A股最狠的鬼故事,也是無數散戶深夜痛哭的根源,它叫商譽暴雷。
很多朋友到今天都想不明白,為什么一家明明賬上只有幾千萬現金、幾張桌椅板凳的小公司,上市公司敢花大價錢收購?為什么買入時是強強聯合、重大利好,過了三年就變成巨額虧損、業績變臉?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消失的幾十億到底進了誰的口袋?
別急,今天我不跟你背會計準則,不扯晦澀難懂的金融名詞,準備了足足2個小時的干貨,咱們把這個局從頭到尾連皮帶肉扒干凈。我要讓你看清,這根本不是經營意外,往往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財富轉移術。坐穩了,發車!
咱們先不談幾十億的大生意,就說你家樓下賣炸雞的店。想象一下,你家樓下有個張三炸雞店,店里就兩口油鍋、三個冰柜、十套桌椅板凳,外加幾百斤凍雞翅。找收破爛的估價,或是正經會計算賬,所有家當滿打滿算值十萬塊。
這時候,穿阿瑪尼西裝的上市公司董事長找上門,打量一圈后大手一揮:老板,你這店我買了,一口價1000萬。張三直接懵了,手里的雞翅差點掉進油鍋,心里直犯嘀咕:我這破爛玩意兒值10萬,你給1000萬,是不是發燒了?
且慢,要是你是上市公司財務總監,該怎么記賬?公司賬上少了1000萬現金,換來的是價值10萬的鍋碗瓢盆,中間990萬的差額去哪兒了?賬要怎么平?
這時,金融界最玄學的概念誕生了。這990萬不能叫冤大頭費,也不能叫智商稅,它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商譽。上市公司會對外宣稱,我們買的不只是鍋碗瓢盆,還有張三的獨家秘制配方、社區里的品牌影響力,以及這家店未來稱霸全國炸雞界的潛在盈利能力。
聽聽,多高大上,未來潛力、協同效應這類詞匯一羅列,那990萬的虛無價值,瞬間變成資產負債表上實打實的資產。請注意,這是最關鍵的一步,商譽在買入時會直接計入資產。這意味著,上市公司花出去的1000萬,現金雖減少,但報表上的總資產沒降,左口袋出錢,右口袋進商譽,資產規模反而顯得更大,故事也更圓了。
股價隨之蹭蹭上漲,股民一看,公司又要擴張,買買買就能漲漲漲,這就是商譽暴雷大戲的甜蜜蜜月期。這個階段沒人虧損,老板套現離場,上市公司規模做大,散戶跟風入場,看似皆大歡喜。
但魔鬼藏在細節里,花1000萬買炸雞店的老板不傻,他清楚這家店不值錢,所以掏錢時會跟張三簽一份生死狀,行話叫業績對賭協議。老板會說:張三,這1000萬不白給,你得承諾未來三年利潤,第一年100萬、第二年200萬、第三年300萬。做到了,錢歸你;做不到,差多少補多少,甚至要吐回股份。
這就是A股著名的三年之約,有了這份協議,上市公司更有底氣,直接發公告稱收購張三炸雞,預計三年帶來600萬凈利潤。股民一看市盈率低,紛紛覺得買到就是賺到。
可問題來了,張三就是個炸雞的,心里滿是苦楚,以前一年累死累活才賺20萬,現在要賺100萬、200萬,根本不可能。為了穩拿1000萬收購款,不賠得傾家蕩產,張三只有一條路:瘋狂透支甚至造假,這就進入了商譽暴雷的潛伏期。
接下來三年,會出現奇怪的現象:這家炸雞店瘋狂打折促銷,甚至賠本賺吆喝,只為做大流水;或是張三找七大姑八大姨、關聯公司,假裝買炸雞刷銷售額;更有甚者,上市公司為了讓收購顯得成功,會暗中幫忙,比如做軟件的公司,年底發福利非要花幾百萬買張三的炸雞,或是通過復雜關聯交易給炸雞店輸送利潤。
于是財報上,第一年達標,第二年達標,第三年驚險達標,股價穩住了,大股東在高位減持套現,錢揣進了自己口袋。三年期滿,對賭結束,張三長舒一口氣,任務完成、錢已落袋。
第四年,炸雞店的真實面貌徹底暴露,沒人假裝買雞翅,促銷也停了,利潤從300萬直接跌回20萬,甚至出現虧損。這時候,最可怕的時刻來了,審計師進場。
審計師看著門可羅雀的炸雞店,再看賬本上990萬的商譽資產,直接發問:這家炸雞店年利潤不到20萬甚至虧損,憑什么值1000萬?賬上990萬商譽是不是該處理了?
按照會計準則,此時要做商譽減值測試,就像卸妝關美顏,以前的光鮮亮麗不復存在,只剩真實模樣。這990萬商譽本是對未來超額收益的估值,現在未來不在、收益全無,就成了廢紙,不能再留在資產欄裝門面,必須核銷計入當期虧損。
上市公司隨即發公告,用市場環境變化、競爭加劇這類常用借口,宣稱張三炸雞店業績不及預期,決定將990萬商譽全額減值。注意,這990萬虧損要直接從當年利潤里扣除。要是上市公司當年賣軟件賺了500萬,經此減值,利潤瞬間變成500萬減990萬,虧損490萬,妥妥的辛辛苦苦幾十年,一把回到解放前。
可這還沒完,把炸雞店換成現實案例,數字通常要加3個零,涉及幾億甚至幾十億。有人會問,炸雞店也就罷了,暴雷的還有高科技、傳媒、游戲公司,這些都是好行業,為啥商譽雷最多?問到點子上了,咱們換個高端例子。
前幾年手游、VR、影視IP都很火,這些行業有個共同特點:輕資產。一家游戲公司最值錢的不是幾百臺電腦、幾間辦公室,而是團隊創意和爆款游戲代碼,但這些在會計賬本上很難估值。
比如游戲公司A,凈資產(電腦、桌椅、現金)僅5000萬,卻開發出類似王者的游戲,年流水幾十億。上市公司B找上門要收購,A老板直言:我一年賺幾億,按5000萬凈資產買,不可能,最少50億。上市公司B咬牙答應,出價50億,凈資產5000萬,商譽就是49.5億。
看到了嗎?輕資產公司并購,商譽往往高得嚇人,占收購價90%以上是常態,這就埋下了巨型核地雷。游戲有生命周期,火個三五年正常,卻難火一輩子。上市公司B花50億買A時,正是A的高光時刻,三年對賭期一過,玩家膩了、新游戲沒跟上、老游戲流水腰斬,49.5億商譽就成了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一旦減值,減20%就是10億虧損,全額計提的話,上市公司就算變賣全部家當也填不上窟窿。所以A股商譽爆雷重災區,永遠是傳媒、游戲、互聯網金融這些講故事動聽的板塊,故事越動聽,泡沫越大,商譽越高,雷炸得越狠。
要是你覺得商譽爆雷只是買貴了或運氣差,那就太善良了。在A股,商譽有時是高級戰術,行話叫財務洗澡,通常發生在換董事長的時候。新董事長上任,看著前任留下的爛攤子全是雷,心想要是今年賺錢、明年雷炸,責任就會落到自己頭上。
于是新董事長干脆趁剛上任,把所有垃圾、污垢、地雷全部引爆,全算在前任頭上。你會看到奇觀:新董事長上任第一年,公司巨虧100億,把商譽、壞賬、存貨跌價等能計提的全計提,公告里滿是無辜,稱要甩掉包袱輕裝上陣。
妙處在哪?今年虧100億,股價跌到地板,明年賬上垃圾清空、資產扎實,稍微做點業績,利潤就會暴漲,這就是靠一次毀滅性打擊,為未來業績暴增騰空間。
還有保殼求生的情況,有些公司連續兩年虧損,第三年再虧就要退市,怎么辦?第二年故意把能虧的全虧完,巨虧收場,反正虧1000萬和100億都是虧,不如一次虧痛快,排掉未來幾年的雷。第三年沒了包袱,稍微努力或賣兩套房,就能扭虧為盈,成功保殼。
這種操作,就是利用商譽減值在會計準則邊緣試探,把股民當猴耍,你看的是財報,人家玩的是劇本。這個局還能升級,不只是上市公司買小公司有商譽,A上市公司買B上市公司的案例前幾年也不少。
B公司本身就有收購小公司C留下的商譽,A買B時,不僅繼承了B的雷,還會因高溢價收購產生新的、更大的商譽,這就是商譽疊羅漢。一旦底層C公司業績拉胯,傳導鏈條會瞬間炸穿,C炸B、B炸A,連環爆炸。
我印象很深的一個案例,姑且叫積木集團,靠不斷并購擴張,今天買環保公司、明天買教育機構、后天買旅游項目,像搭積木一樣越搭越高,市值從幾十億漲到幾千億。所有人都歡呼,覺得是中國的伯克希爾哈撒韋、出了股神,結果全是商譽,幾百億的商譽。
潮水退去才發現,買來的公司毫無協同效應,就是一盤散沙,老板在股價高位質押套現卷錢跑路,留給上市公司一堆爛賬。最后一年巨虧幾百億,把過去10年賺的錢全虧光,甚至把凈資產虧成負數。
說了這么多,你可能會問,這跟我有啥關系?不買爛公司股票就行?朋友,沒這么簡單,商譽暴雷最惡心的是隱蔽性和滯后性。
上市公司宣布收購時,媒體全是利好,強強聯合、進軍新藍海、打造生態閉環,分析師研報全是買入評級,目標價看高一線。你看K線圖,股價突破、量價齊升,心動買入。
接下來兩三年,雖有被收購公司業績一般的傳聞,上市公司總能粉飾太平。直到暴雷深夜,睡前賬戶還有10萬,早上醒來就看到公司計提商譽減值50億、預計全年巨虧的新聞。
開盤直接跌停,想賣都沒門,幾十萬手賣單封死跌停板,第二天、第三天繼續跌停,等能賣出時,10萬只剩3萬。
當年賣公司的張三,早就拿著幾億去夏威夷曬太陽;推動收購的上市公司老板,也早已減持套現,就算公司虧損,照樣拿幾百萬年薪。真正買單的,只有看著賬戶欲哭無淚的你。
這就是我為啥說商譽爆雷是A股最大的財富粉碎機,粉碎的不是虛無數字,是無數家庭的血汗錢。我不販賣焦慮,只給解決方案,商譽再坑,普通散戶也能躲開,沒有內幕消息,財報數字不會撒謊,只要會看一眼就行。
我教你三招,3秒鐘排除80%的商譽雷。第一招,看商譽占凈資產的比例。打開炒股軟件按F10,找資產負債表,查商譽和凈資產(所有者權益)兩個數字,用計算器算比例。占比超30%要警惕,超50%很危險,超70%甚至更高,趕緊跑。這就像有人說自己身價100萬,現金僅10萬,剩下90萬是未來中彩票的估值,你敢借錢給他嗎?
第二招,看頻繁跨界并購。要是公司主業是做水龍頭,突然買影視公司、鋰電池廠、元宇宙項目,這種跨界王、并購狂魔,直接拉黑。真正的好公司,收購都圍繞主業補短板,八竿子打不著的跨界收購,99%是炒作股價、做大市值的資本游戲,步子邁大不僅容易扯胯,還容易踩雷。
第三招,警惕承諾期剛過的公司。你關注的公司,三年前有大額收購,今年正好是業績對賭最后一年,或是剛結束第一年,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翻一翻過往財報,看被收購子公司是不是每年踩線達標,比如承諾賺1億,剛好賺1.01億,若是這樣,就是赤裸裸做業績。承諾期一過不用裝了,下一份財報大概率就是暴雷時刻。
最后,說幾句掏心窩的話。商譽本身是中性的,谷歌買油管、臉書買INS,都有巨額商譽,但人家有眼光,買到了真增長。可在我們的市場,太多人把商譽當畫皮,公司買買買,買的不是資產是做賬道具;公司虧幾十億,虧的不是老板的錢,是股民的信任。
在這個市場生存,我們改不了莊家套路、監管漏洞,也改不了公司貪婪,能改的只有自己。別聽到重組收購就熱血沸騰,別看到業績承諾就信以為真,別信天上掉餡餅的故事。
記住那個炸雞店的比喻,有人想把值10萬的炸雞店,包裝成1000萬的跨國餐飲巨頭賣給你時,不管PPT多精美、西裝多昂貴,都要死死捂住錢包,冷冷回一句:少來這套,我不吃。
這期內容很長,我希望能像一根針,刺破那些巨大泡沫,讓你看清財富游戲背后的真相。如果你覺得這堂避雷課有幫助,哪怕只幫你省下一塊錢,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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