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挑中國船只無差別打劫的索馬里海盜，為何遲遲無法消失？

“不要開槍，我們是平民！”
二零零八年11月14日，肯尼亞海域的寧靜被幾聲刺耳的槍響徹底撕碎。中國漁船“天裕8號”的船長甚至來不及向國內發出完整的求救信號，幾艘快得像鬼一樣的摩托艇就已經貼上了船舷。
誰也沒想到，這艘僅僅是在進行正常捕撈作業的漁船，竟然成了那一時期亞丁灣最轟動的人質事件主角。

01 一群被逼上絕路的“討債人”

說起索馬里，這地方在九十年代那會兒，真的是亂成了一鍋粥。
原本這地方也是靠海吃海，老百姓雖然不算富裕，但守著亞丁灣這么個聚寶盆，撒幾網下去，一家老小的口糧還是有著落的。
但事情壞就壞在“沒娘的孩子好欺負”。
一九九一年，索馬里爆發內戰，政府癱瘓了，整個國家就像個沒人管的野孩子。這下好了，西方的那些遠洋捕魚船一看，喲，這地方沒人管？那還不趕緊來進貨！

于是，意大利的、西班牙的、法國的……各國的現代化捕魚船像鯊魚一樣涌進了索馬里海域。他們用的那些網，網眼小得連魚孫子都不放過，一網下去，海底都被刮得干干凈凈。
這還不算完，更缺德的事兒還在后頭。
歐洲一些公司看著索馬里這片海沒人管，心想這不就是天然的垃圾場嗎？于是，一船船裝滿核廢料和化學垃圾的鐵桶，就這么大搖大擺地倒進了這片海域。
沒過幾年，索馬里沿海的漁民發現不對勁了。
魚大片大片地翻白肚，孩子們身上開始長莫名其妙的紅斑，原本湛藍的海水泛著詭異的泡沫。
這下子，漁民們是真活不下去了。
網里撈不上魚，家里揭不開鍋，看著遠處那些把自家海域禍害成這樣的外國大船，這幫連鞋都沒有的漁民，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最初，他們只是組織了所謂的“海岸警衛隊”，開著自家的小破船，拿著生銹的步槍去驅趕那些外國船。
他們沖著外國船喊：“交罰款！這是我們的海！”
結果外國船長怕出事，隨手扔了幾萬美元算是破財免災。
這一扔不要緊，直接把索馬里漁民的任督二脈給打通了。
他們拿著那幾萬美元，看著手里破破爛爛的漁網，心里琢磨：累死累活打一年魚，也賣不上幾個錢，這一嗓子吼下來，就能賺幾輩子花不完的錢？
那還打什么魚啊？直接“打人”吧！
就這樣，一群原本只想討個說法的漁民，搖身一變，成了讓全世界聞風喪膽的索馬里海盜。

02 把搶劫做成上市公司的“商業鬼才”

到了二零零八年前后，這幫人的生意是越做越大，甚至搞出了讓人瞠目結舌的“海盜經濟學”。
在索馬里一個叫哈拉爾代雷的小鎮，這幫文盲竟然搞起了一個“海盜證券交易所”。
這事兒你敢信？搶劫這門古老的行當，在這里被玩成了現代金融。
鎮上全天24小時都有人盯著“大盤”。
老百姓想入股？沒問題。
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出槍，連AK47和RPG火箭筒都能算干股。要是實在窮得叮當響，你拿幾麻袋恰特草（當地一種嚼了讓人興奮的草）給海盜們提提神，也能算你一股。
這簡直就是全員惡人版的“眾籌創業”。
一旦海盜船搶劫成功，拿到贖金，大家就按股分紅。
那時候，鎮上最風光的不是什么酋長，而是那些成功的“海盜項目經理”。他們開著豪車，娶好幾個老婆，成了當地年輕人眼里的偶像。
他們的業務流程也專業得嚇人。

每次出海，都有詳細的分工：有負責開船的，有負責拿著武器嚇唬人的，有負責登船控制船員的，甚至還有專門懂英語、會算賬的談判專家。
最離譜的是，他們還設了一個“新聞發言人”。
每當有大船被劫，這個發言人就會一本正經地給國際媒體打電話：“我們不是強盜，我們是海洋的守護者，這筆錢是他們欠我們的稅款。”
二零零八年11月15日，這幫人的瘋狂達到了頂峰。
他們竟然劫持了沙特阿拉伯的超級油輪“天狼星號”。
那可是個長330米、載重30萬噸的巨無霸啊！相當于三個航空母艦那么大。
幾艘小得像蚊子一樣的海盜艇，硬是逼停了這頭大象。
船上裝著價值一億美元的原油，還有25名船員。
這下子，全世界的保險公司都破防了。
航運公司寧可繞道好望角多跑幾千公里，也不敢走亞丁灣了。
那段時間，亞丁灣的海面上，哪怕是幾十萬噸的巨輪，船員們也是提心吊膽，欄桿上都通著高壓電，還得雇幾個拿著真槍實彈的安保人員，只要雷達上出現小光點，全船人的心都得提到嗓子眼。
因為大家心里都清楚，這幫索馬里人，是真的一無所有，也是真的不怕死。

03 遇到“硬茬子”：當海盜碰上戰斗民族

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海盜們橫行霸道慣了，覺得全世界的海軍都拿他們沒辦法。畢竟按照國際法，抓了海盜也沒法判重刑，還得管吃管喝，最后大概率是沒收武器放回家。
這讓海盜們產生了一種錯覺：只要不殺人，我們就沒事。
直到二零一零年5月5日，他們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那天，一艘叫“莫斯科大學”號的俄羅斯油輪正慢悠悠地在亞丁灣晃悠。
一伙海盜一看，喲，大肥羊來了！
他們熟練地架起梯子，爬上甲板，嘴里嗷嗷叫著，以為又能大賺一筆。
船員們反應也快，第一時間躲進了安全艙，反鎖了大門，然后向附近的軍艦求救。
海盜們在外面那是又砸又撬，折騰了半天也沒打開門，正準備用炸藥呢，突然聽見天上傳來一陣轟鳴聲。
那是俄羅斯“沙波什尼科夫元帥”號驅逐艦派來的直升機。
俄羅斯人可沒那閑工夫跟海盜談判。
特種部隊直接空降，軍艦上的機槍對著海盜的小艇就是一頓掃射。
整個過程只有22分鐘。
22分鐘后，那幫平時不可一世的海盜，就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樣，一個個雙手抱頭，跪在甲板上瑟瑟發抖。

這一仗，1名海盜當場被打死，剩下10個被活捉。
如果是其他國家的海軍，這時候大概就是把人交給相關部門，或者走個程序遣返。
但俄羅斯指揮官看了看這幫海盜，冷笑了一聲。
他下了一道命令：“把他們的武器全繳了，導航設備全拆了，水和食物也別留。”
然后，把這10個海盜扔回了他們那艘漏風的小破船上。
這里可是茫茫公海，距離陸地幾百海里，沒有導航，沒有動力，沒有水。
指揮官站在高高的軍艦上，看著那艘小船在海浪里像一片樹葉一樣飄搖，只說了一句話：“祝你們好運。”
從那以后，那艘小船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人的視野里。
這事兒傳出去之后，整個海盜圈子都炸鍋了。
他們算是看明白了，碰到別的國家可能也就是坐牢，碰到掛白藍紅旗的船，那是真要命啊。
從那以后，只要是俄羅斯的商船經過，海盜們那是躲得遠遠的，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04 一個賣壽司的胖大叔，干了海軍干不了的事

如果說俄羅斯人是用拳頭教海盜做人，那日本人木村清就是用腦子給海盜“治病”。
木村清是誰？
他可是日本赫赫有名的“壽司三昧”連鎖店的老板，那個每年都要花幾百萬美元拍下“金槍魚王”的胖大叔。
這大叔是個典型的生意人，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他發現，因為海盜猖獗，索馬里海域沒人敢去捕魚，那里的高品質黃鰭金槍魚多得都快泛濫了。
一般人想到這兒也就嘆口氣算了，但這大叔腦回路清奇。
他心想：既然沒人敢去，我去啊！
于是，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瘋了的決定——直接去找海盜談判。
他通過關系聯系上了幾個海盜頭目，約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木村大叔也不拐彎抹角，上來就問：“你們這幫人，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為啥非要干這殺頭的買賣？”

海盜頭目也是一肚子苦水，把手里的槍往桌上一拍：“你以為我們想啊？還不是窮鬧的！我們要是有飯吃，誰愿意天天在海上漂著？”
木村大叔一聽，樂了。
他一拍大腿：“這事兒好辦啊！你們有船，我有技術，這海里全是錢，咱們合作唄！”
海盜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木村接著忽悠：“我給你們提供現代化的捕魚船，教你們怎么抓金槍魚，怎么冷凍保鮮。抓上來的魚，我全收，按國際市場價給你們結美金！”
這一番話，直接擊中了海盜們的軟肋。
能安安穩穩賺錢，誰愿意去拼命啊？
于是，亞丁灣上出現了奇特的一幕。
昨天還扛著RPG火箭筒瞄準商船的海盜，今天就把武器扔進了海里，換上了膠皮手套，開始跟著日本師傅學怎么下網。
木村清也是個實誠人，他是真教，也是真給錢。
沒過幾年，那幾個原本兇神惡煞的海盜頭目，竟然搖身一變，成了當地赫赫有名的“漁業大亨”。
他們不僅自己捕魚，還帶動了周邊的村民一起干。
這招“以商治盜”，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各國海軍花了那么多錢，又是護航又是巡邏，雖然壓制了海盜的氣焰，但總歸是治標不治本。
結果這胖大叔，用幾條金槍魚和幾張漁網，就把這幫亡命徒給招安了。
這事兒說起來挺荒誕，但仔細一想，又覺得挺心酸。
如果有的選，誰愿意當鬼呢？

05 喧囂過后的亞丁灣

現在你要是再翻開新聞，幾乎已經很少能看到關于索馬里海盜的消息了。
那片曾經被稱為“死亡之海”的水域，如今雖然偶爾還有些風浪，但比起當年的腥風血雨，已經算是太平盛世了。
海盜去哪了？
其實大部分都回家了。
一方面，各國海軍的護航確實越來越嚴密。
中國、美國、歐盟、俄羅斯……幾十個國家的軍艦在那兒輪流值班。天上是無人機，海面是驅逐艦，水下還有核潛艇。海盜的小破船剛一出港，估計就被十幾雙眼睛盯上了。
現在的商船也學精了。

船舷上拉著高壓電網，甲板上站著全副武裝的私人安保，有的船甚至還專門設計了防登船的“安全屋”。
海盜們發現，現在的生意是越來越難做，搞不好就是全軍覆沒。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點，他們有了別的活路。
就像木村大叔做的那樣，很多國際組織和企業開始嘗試在當地發展漁業和簡單的加工業。
雖然索馬里依然很窮，依然很亂，但至少沿海的這一部分人，不用再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討生活了。
那個曾經熱鬧非凡的“海盜證券交易所”，早就人去樓空，剩下的只有滿地的垃圾和幾張破損的桌椅，訴說著當年的瘋狂。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海盜大亨”，有的死在了海上，有的蹲在外國的監獄里，有的則默默地洗白了身份，變成了普通的漁民。

06 最后的嘆息

二零一二年之后，亞丁灣的海風依舊濕熱。
當我們在享受著廉價的海運商品，吃著新鮮的金槍魚刺身時，很少有人會想起那段荒唐又血腥的歷史。
索馬里海盜的消失，與其說是一場軍事上的勝利，不如說是一次人性的回歸。
這事兒其實挺諷刺的。
當初，是貪婪的文明世界把核廢料倒進了他們的家園，逼得他們拿起了槍。
后來，又是強大的文明世界用軍艦和導彈把他們打得抬不起頭。
最后，還是商業文明用一種近乎施舍的方式，給了他們一口飯吃，才讓他們放下了槍。
這中間，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又有多少家庭支離破碎，這筆賬，恐怕永遠也算不清了。
那個被俄羅斯軍艦放逐的小船，就像是一個時代的縮影。
在浩瀚的大海面前，無論是手握重器的強國，還是衣衫襤褸的海盜，其實都不過是滄海一粟。
風浪平息了，但海底的那些傷痕，還在。
當年的那些漁民，或許在某個深夜，看著平靜的海面，還會想起那些拿著美金、嚼著恰特草、做著一夜暴富美夢的日子。
但當第二天太陽升起，他們還是會老老實實地拿起漁網。
畢竟，活著，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