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俗】漫談臘八：早年間，這天給人送蒜，就是催人要做一件事情

臘八粥

“臘八”是中華民族的一個傳統節日，大家都知道的一個節俗是：臘八節就要吃臘八粥。那么，這個民俗是如何產生的呢？很多人就不是很清楚了。

在說這個話題之前，我們先說一下臘月的來歷。“臘月”二字的由來久遠。在古代，先人把歲終祭祀祖先、祭拜眾神，以祈福求壽、避災迎祥的祭奠儀式稱為“臘”。“臘祭”時，由于要準備在野外獵獲的禽獸來做為供品，所以“臘祭”亦稱“獵祭”。事實上，在舊典籍中，“臘”與“獵”的字義相同。

東漢泰山太守應劭（shào）著的《風俗通》中記道：“臘者獵也，因獵取獸祭先祖也，或者臘接也，新故交替，狎獵大祭以報功也。”又載：“陰歷十二月也，以是月臘祭百神，故謂之臘月。”意思就是說：陰歷的十二月，要“臘祭百神”，所以，這個月就被叫做臘月。

下面說一下臘八。在佛教里，臘月初八是釋迦牟尼的成道日。臘月初八吃“臘八粥”，是佛教徒紀念釋迦牟尼成道的風俗。

佛教的創始者釋迦牟尼，本名喬達摩·悉達多，是古印度北部迦毗羅衛國（今尼泊爾境內）凈飯王的兒子。年輕時，他見眾生受到生老病死等折磨，非常痛苦；于是，為了尋求人生真諦與生死解脫，他舍棄王族生活、出家修道。

他苦苦修行六年，常常每天只食一麥一麻，身體逐漸變得極度瘦弱。后來，他終于覺悟到：世間的人們追逐物欲，忱迷于聲色犬馬之中，過份享樂，固然無法達到解脫；而一味的執著于苦行，只是使肉體上受苦，也是徒增對于肉身的執著，也是沒有辦法證悟的；只有舍棄苦樂二邊，才能進趨大徹大悟的菩提大道。于是，他便重新調整修行的方法，從苦行的座位上站起，走下尼連禪河，讓長年清凈的流水，洗去身上的垢穢。

尼連河邊有兩名牧牛女子，一名難陀、一名波羅，素日里看見釋迦牟尼如此虔誠苦修，心中甚是感動敬佩。于是，她們就挑選了肥壯的母牛，入河洗浴干凈，擠取乳汁，蒸成乳糜（奶與谷物共煮而成）來供養釋迦牟尼。

喬達摩·悉達多的出生

少林寺供臘八粥

釋迦牟尼體力恢復后，在菩提樹下入定七日；到臘月初八凌晨，明星出現天上，他遍觀十方無量世界和往世、現世、來世的一切事情，洞見三界因果、得無上大道，然后豁然大悟、成為圓滿正等正覺的佛陀。因為這個緣故，佛教寺院在每年的臘月初八都要予以紀念。

到了這天，各寺院都舉行法會，用香谷和果實等煮粥供佛，效法佛陀成道前牧女獻乳糜的典故。也有的寺院會在臘月初八以前由僧人持缽、沿街化緣，然后在臘八這天，將收集的米、栗、棗、果仁等煮成臘八粥供佛、也發給窮人。

民間認為寺院里供養佛陀的粥吉祥，吃了寺院里的臘八粥可以得佛陀保佑，所以也稱它為“佛粥”。南宋陸游有詩云“今朝佛粥更相饋，反覺江村節物新”。

到了臘八這天，各個寺院為滿足前來參加法會的善男信女需要，一般都會準備大量的佛粥。這些佛粥做的往往都非常美味，有些信眾還會專門奔“粥”而來；不僅自己食用，還帶回家供家人享用。

年復一年，寺院做臘八粥的傳統傳播到民間。每逢臘月初八這天，普通的老百姓也開始自己在家里做臘八粥，有的也會施粥給路人。

除了佛教的傳說，民間對臘八粥的由來還有另外一個故事版本。早年間，有個四口之家，老兩口和兩個兒子。老兩口非常勤快，一年到頭辛勤地干著地里的莊稼活，春耕夏鋤秋收、兢兢業業奔日子。

天道酬勤。老兩口的努力沒有白費，家里存的各樣糧食是大囤滿、小囤流。他們家的院子里還栽著一棵大棗樹。老兩口精心培育，結出的棗又脆又甜，拿到集上去賣，能賣好多銀錢；一家四口的日子過得挺寬裕。

老兩口一直省吃儉用、緊緊巴巴的過日子，目的是為了給兩個兒子娶上媳婦。眼看兩個兒子一天天都到了娶媳婦的年齡，老兩口卻身體不行了。老父親臨死的時候囑咐哥倆兒好好種莊稼，老母親臨死的時候囑咐哥倆兒好好保養院里的棗樹；讓哥兒倆攢錢存糧、娶媳婦。

糧囤滿倉

臘八粥

四口之家現在只剩下哥兒倆了。哥哥看到這大囤滿小囤流的糧食，對弟弟說：“咱們有這么多的糧食，夠吃了，今年歇一年吧！”弟弟也說：“今年這棗樹也不當緊了，反正咱們也不缺棗吃。”

就這樣，哥兒倆開始偷懶；隨后，一發不可收拾，他們兩個越來越懶，同時還越來越饞。一年一年地只知道吃喝玩樂，沒幾年就把糧食吃完了，院里的棗樹，結的棗也一年不如一年。

這一年到了臘月初八，家里實在沒有什么可吃的了。怎么辦呢？哥哥找了一把小掃帚，弟弟拿來一個小簸箕，到先前盛糧食的大囤底、小囤縫里掃呀掃的，從這里掃來一把黃米，從那里尋出一把紅豆。就這樣，雜糧五谷各湊幾把，數量不多，樣數可不少，最后又搜出幾枚干紅棗，放到鍋里一齊煮了起來。

煮好了，哥兒倆吃起五谷雜糧湊合的粥，兩雙眼對望，記起父母臨死前的話，后悔極了。哥兒倆嘗到了懶的苦頭，開始浪子回頭，第二年變得勤快了起來，像他們父母一樣，不幾年就又過上了好日子，娶了媳婦，有了孩子。

為了記取之前好吃懶做的教訓，告誡自己的后人千萬別忘了勤快節儉地過日子，從那往后，每逢農歷臘月初八那天，他們就用五谷雜糧混在一起熬粥吃。因為這天是臘月初八，所以都叫它“臘八粥”。

在古代文獻中，西漢禮學家戴圣所編的《禮記.郊特牲》中，對于臘八的由來有具體的描述：天子大蠟八。伊耆（qí）氏始為蠟。蠟也者，索也，歲十二月，合聚萬物而索饗之也……

這段話的意思是：蠟祭的風俗是從伊耆氏（炎帝，即神農氏）開始的；起初的蠟祭，主要是祭八種神。在陰歷十二月農事終了，把一切和農作物有關的神都找來祭祀一番、并表達一下對他們的來年訴求。

臘八蒜

由此可見，我國傳統的臘八節最初源于祭神、祈求農作物豐收。也有人把臘八這樣解讀：干物稱臘，八是八谷星神；每年的臘月初八日用干物來祭祀八谷星神，進行禱祝，稱為臘八祝。而八谷，一般認為是黍、稷、稻、粱、禾、麻、菽、麥等八種谷物。

古時，祝與粥同音，于是“臘八祝”就慢慢演變成為“臘八粥”。民間在每年的臘月八日，將蔬果干物攪和在一起、熬煮成粥，敬獻農神，一方面表示慶祝豐收之意，另一方面也祈求來年風調雨順、農業豐收。

按照這個說法，臘八這天吃粥是用“臘八粥”來諧音“臘八祝”。臘八這天除了吃臘八粥，還有其他的民俗。如臘八蒜，和臘八豆腐。

臘八蒜是用醋腌制的蒜，腌好的蒜顏色翠綠，口味偏酸微辣。因為這蒜是在農歷臘月初八腌制的，故稱“臘八蒜”。

圍繞著臘八蒜，也有一些傳說。臘八蒜的“蒜”字，和“算”字同音。早年間，各家商號每年到了臘八這天都要攏賬，把這一年的收支算出來，看看到對是盈還是虧；其中，外欠和外債也都要在這天核算清楚，這就是“臘八算”的本意。

算好賬以后，債主就要到欠帳的人家送信兒，讓欠錢的人家準備還錢。但是快要過年了，總也不能到人家家里直接喊“欠債還錢”吧？中國人總講個面子和彩頭。于是收債的就會泡上一些臘八蒜送人。欠債的收到了自然心照不宣：年關了，一年的債務該清清了；“蒜”和“算”同音啊。

所以，在老北京就有這么一句民諺：“臘八粥、臘八蒜；放賬的送信兒，欠債的還錢。”

泡臘八蒜一般都用紫皮蒜和米醋，將蒜瓣去掉老皮，浸入米醋中，裝入小壇封嚴，腌至除夕啟封、不耽誤大年夜吃餃子的。除夕時，盛一盤熱騰騰的餃子、沾著滿是蒜香的醋來吃，時不時地再來上一塊兒湛青翠綠的臘八蒜。想一想都讓人流口水。

過了臘八就是年

臘八豆腐是安徽黔（讀yī）縣的風味特產。每年臘八前后，黔縣家家戶花都要曬制豆腐。

制作時，先用上等小黃豆做成豆腐，并切成圓形或方形的塊狀，然后抹上鹽水，在上部中間再挖一小洞，放入適量鹽水，置冬日溫和的太陽下慢慢烤曬，使鹽分逐漸吸入，水分也漸曬干。

臘八豆腐的來歷是這樣的：古時有對夫婦，男的出外經商、女的在家做女紅。一天，女方接到親人邀請、出門幫人做嫁衣；臨行前將新買的豆腐放到門前石磨上。隔了二三個月回家后，發現石磨上的豆腐變得金黃堅硬，還能聞到香氣；切下來品嘗，發現味道很好。于是就加上鹽、帶給丈夫。丈夫的朋友吃了后連連稱好，丈夫就歡喜得稱之為“老婆豆腐”。

在黟縣，“老婆”的發聲很象“臘八”，于是豆腐就被眾人稱作“臘八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