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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魏琳華
編|王一粟
春晚,再次成了大廠爭奪超級入口的舞臺,這次的主角是AI。先是騰訊大手筆砸10億,讓下載了元寶的用戶抽紅包;百度緊隨其后,官宣上百度App用文心助手分5億元;早在這之前,阿里的千問就冠名了B站的跨年晚會,用戶瓜分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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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錢的背后,是各家巨頭對AI時代超級入口必須拿下的決心。
砸錢拉增長,對巨頭來說不算難事兒。尤其對騰訊來說,這一幕,恰如2015年騰訊擲5億“搖一搖紅包”,讓微信支付從默默無聞直接躍升到家喻戶曉。
而對騰訊元寶來說,在2025年一年的產品打磨和投流后,也來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1月25日爆料,騰訊內部開啟對元寶社交新玩法“元寶派”的內測。具體做法是,將真人和AI拉入一個群聊,讓AI為群聊總結內容、提供想法。
在今天騰訊的年會上,小馬哥也點評了元寶撒錢的活動。騰訊董事會主席馬化騰表示,希望(騰訊元寶)能重現當年微信紅包的盛況。
據艾媒咨詢統計,截至去年10月,騰訊元寶在移動互聯網的月獨立設備數為6826萬臺。如果此次拉新成功,騰訊元寶或許能在用戶數上提升一個量級。當然,百度文心一言和阿里千問也是如此。
一場用戶數倍增長的關鍵戰場,誰也不想錯過。
今年的騰訊,一改往昔的低調。無論是姚順雨出來發言,還是元寶撒錢、社交功能內測、Agent方向的試水,都意味著騰訊要在AI方面做出一些新的嘗試。
我們回顧了騰訊近三年的變化,從2023年2月開始對標ChatGPT的決心,到2024年忙著用AI改造內部業務生態、依賴內部人才搞混元,到2025年開始吸納成名的AI大佬,對標競品團隊招人才。騰訊用了三年的時間,才從內部的組織中造出一個似乎更適合AI生長的空間。
接下來的騰訊,能如愿拿到AI在C端的入場券嗎?
不夠聰明的“元寶派”,還要在社交上找找靈感
關于如何做AI產品這件事,騰訊一直有些獨特的見地。
超級大廠必爭一個AI超級入口。用前段時間昆侖萬維創始人周亞輝的話來說,在AI Native Super App之戰里,字節和阿里掰腕子,還有資格進入 App 之戰的5家,分別是騰訊、美團、拼多多、京東和百度,競爭之激烈,可想而知。
當前,騰訊已經對做C端AI應用,越來越篤定。細分下來,兩個可能成為關鍵的方向,一是以元寶為代表的AI助手類產品,二是目前還未面世的Agent產品。
具體到AI助手的產品形態上,騰訊一直不覺得ChatBot就是最終答案。這也是為什么元寶會選擇在AI產品中加入社交元素,內測“元寶派”,探索更有可能成為Super App的玩法。
“元寶目前的產品形態以及與騰訊其他產品的聯動方式,可能只是‘中間態’,不是最終形態。”,騰訊集團高級執行副總裁、云與智慧產業事業群CEO湯道生曾在騰訊全球數字生態大會上說。
帶著對社交+AI的好奇,光錐智能實測了目前開放內測的功能“元寶派”。整體感受是,元寶不夠聰明,帶來了一部分的體驗問題;社交玩法和AI的關聯并不強相關,更像是把騰訊會議的共享能力直接整合進來。
目前的元寶派,在元寶的下方菜單中單開出了一個界面,它更像是一個真人+AI的群聊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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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創建的群聊中,用戶主要能用得到AI的交互方式就是@元寶,提出各種要求。比如,讓AI給你總結上面群友們的聊天內容、幫你當群聊里的搜索助手,回答各類問題,把圖片做成表情包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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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話語氣上,可以看出群里的元寶說話語氣明顯區分于對話框回答的一本正經,回答方式更接近人類的輕松俏皮。比如讓它總結內容,它會輕松地回“來了”,沒有“假人”的生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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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測試過程中,元寶的回答就不太智能,還是存在錯誤的硬傷。當光錐智能讓元寶總結一份今天AI圈發生的新聞,它給到的第一個新聞就是OpenAI的AI硬件入耳式耳機Aura被曝光。但實際上,這不是今天發生的內容,Aura也是OpenAI幾個月前被暴露出來的瀏覽器代號,更對應AI音頻和最近發布的是代號“Sweet P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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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相同的問題拿給混元模型沒有出現,推測可能群內采用的模型本身是更加貼合社交場景的其它模型。借用姚順雨不久前在AI論壇上的觀點,C端可能產品MAU和模型的智能不相關,但如果錯漏過分明顯,那也難以讓用戶真正買單。
元寶派的另一特色,就是在群聊內置的“一起看”功能。可以說,這是元寶從TEG事業群遷移至CSIG,又由騰訊會議負責人吳祖榕接手后的特色化產物。
這個一起看功能,就像是把騰訊會議接入了聊天功能中,方便群友一起共享屏幕界面,看電影、圍觀打游戲這些,對于異地用戶來說,算是社交的強剛需。但現在,微信沒有做的事,元寶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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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法雖然夠剛需,但它和AI的關聯性幾乎沒有。看起來,官方更像是靠它做噱頭,把它當作吸引更多人下載體驗元寶的“鉤子”。
另一方面,騰訊請來專研Language Agent(語言智能體)方向的姚順雨,雖然語言大模型沒占上制高點,但在AI Agent這個即將爆發的市場上,騰訊或希望自己能扳回一局,甚至可能是更關鍵的一局。
在多次的財報電話會中,騰訊已經透露,接下來會在智能體方向發力。在劉熾平的預想中,微信成了Agent最合適的載體。
“AI智能體在微信內具有潛力,是因為微信的生態系統,它擁有非常強大的通信和社交用戶系統,并且擁有大量數據,使得智能體能夠理解用戶的需求、意圖和興趣。”騰訊總裁劉熾平解釋道。
正如在短視頻時代,騰訊雖錯失先機,但最終憑借微信生態內孵化的視頻號實現反超;在移動互聯網時代,微信接棒QQ成為所有業務的“孵化器”與“連接器”。如今,同樣的邏輯被應用于AI。騰訊堅信,將AI能力深度融入微信是對的。
此外,比起做AI助手,Agent是一個商業化落地前景更明確,也更清晰的方向。
相比于各家現在正在撒錢做的AI助手,屬于搶占入口的免費產品,Agent是一個誕生之初就在跑商業化的方向。從Manus邀請碼裂變的限量,到各家大廠Agent產品每天限免5次的限量開放,再到月之暗面、MiniMax們Agent產品上線即收費的定義,當下Agent還處于試水付費的階段。
需要注意的是,前期Agent付費是受限于翻上百倍的Token消耗,當后期推理成本數十倍下降的情況下,如果成本低到足夠讓大廠燒錢開放免費Agent產品,接下來Agent的商業化也是個謎。
在財報會上,騰訊也透露會希望對C端產品做一定商業化,但也提及,在現行市場下,做C端付費依然有些困難。
元寶和Agent,都是騰訊組織孵化的“果實”。一改此前的低調的騰訊,今年開年頻頻釋放信號,證明它已經初步做好面向市場的準備。
在此之前,騰訊在AI之路上的探索,具體到人員任用和組織架構調整,它用了三年時間試錯、調整。
挖來姚順雨,騰訊重新重視基礎大模型
一個很有意思的事實是,元寶的爆火,是受益于DeepSeek。而在2025年元寶的關鍵增長期,不少用戶對光錐智能稱,用元寶必選DeepSeek做基礎模型。
這讓騰訊自有的混元大模型,一直比較尷尬。但對于騰訊來說,加碼基礎大模型,是必須要做的事。
兩年過去,雖然騰訊對外仍然表示出“不著急”的態度。但從人才加碼上來看,騰訊越來越著急。
在姚順雨被推上高位之前,在2025年一年的時間里,騰訊一直在持續招徠AI領域的人才。
先是2024年年底開始,騰訊挖掘的AI大牛陸陸續續入職,不過2025前半年被曝光加入騰訊的AI人才,幾乎均來自于微軟開源大模型團隊WizardLM。
從負責大語言模型建模應用的微軟NLP研究專家孫青峰到徐燦,均來自上述團隊。此外,在微軟負責計算機視覺的胡瀚也接替劉威,成為騰訊混元大模型團隊的技術負責人。
2025年后半年,騰訊挖競品團隊的動作更明顯了,開出的薪資也更凸顯了騰訊的迫切。
這時候,騰訊挖人的目標也擴大了范圍,對準了國內大廠和大模型創企。
據外媒The Information報道,從去年12月起,騰訊瞄準字節團隊挖人,并開出了薪資最高翻倍的條件,最終吸引了數十名Seed團隊研究員跳槽。據傳言,原任字節Seed大模型視覺基礎研究團隊的馮佳時已經加入騰訊,擔任AGI研究中心多模態團隊負責人。
從近兩年傳出的人員變動信息來看,騰訊已經挖到了包括阿里通義、字節Seed、月之暗面的AI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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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招聘加碼,內部或許是出于害怕核心人才的流失,對混元團隊也給出了豐厚的激勵。據社交媒體信息,今年混元大模型團隊的部分員工正在調薪,待遇對標字節的Seed團隊,并給到了一定的激勵股票。
不僅在大廠定點挖人,騰訊還把目光放在了校招階段。以對標字節TopSeed計劃等“拔尖”校招的騰訊青云計劃為例,不少校招生曬出了200w+的總包Offer,甚至定職級給到了T9、T10(相當于團隊核心成員)。
但相比字節來說,騰訊大規模挖人的動作,本身就慢了一年以上。
2024年起,字節不僅組建了部門Flow,同時為了搶跑AI,早早就開始從阿里、百度、大模型創企、海外企業等公司廣挖人才。據悉,張一鳴親自下場監督AI人才的招聘工作。
也是在這一年里,字節挖走了前阿里通義千問大模型技術負責人周暢和手下數人、Google VideoPoet項目研究負責人蔣路(加入字節后主導視頻生成模型研發)、原零一萬物算法副總裁黃文灝等人。
同期,騰訊的帶隊成員基本都是內部員工,但要么不具備專研語言大模型的技術背景,要么更專注于AI在騰訊業務場景中的應用。
先是騰訊前AI Lab實驗室主任、首席科學家張正友2023年2月臨危受命,帶領對標ChatGPT對話助手的混元項目組,再到同年,原負責AI廣告的蔣杰同年接任混元項目負責人。張正友是騰訊唯一一個拿到歷史最高職級P17的人,但他主攻的方向是計算機視覺;而蔣杰加入騰訊后,先后負責大數據平臺和廣告平臺技術體系的研發。
這一年,騰訊吸納的AI研究人才也十分有限。據晚點LatePast報道,2024 年,OpenReview 上騰訊的研究者減少到607人,大模型時代 “新人” 占比不到 20%。
沿著固有的思路發展,造就了我們當前印象中的混元。
比起大語言模型,在計算機視覺領域擁有更多人才的騰訊,多模態、3D大模型成了混元表現更好的領域。單從產品更新來說,混元大模型的突破版本才更新到2.0版本,而早在去年8月,混元3D就更新到了3.0版本。
最終結果可想而知。用馬化騰在去年Q3財報會上的話來說,“混元圖像生成模型在基準測試中排名全球第一,3D模型在Hugging Face上是頂尖的。”
而大語言模型,成了沒有被提起的那一個。
從分散到集中騰訊掃路捧AI
騰訊對AI的“不著急”,一定是戰略的遲疑,這在三年前的組織架構中能清晰地體現。
最初,這家擁有社交、廣告、云服務等眾多業務的巨頭,內部的AI力量并未得到統一。大模型研發、AI產品等團隊散落在技術工程事業群(TEG)、云與智慧產業事業群(CSIG)和平臺與內容事業群(PCG)等不同事業群中。
以2023年2月騰訊緊急對標ChatGPT來說,騰訊內部的做法是抽調了多個事業部的骨干協助,抽調在一個項目部門中推動。
這個時候的騰訊,既缺乏為基礎大模型研發設立的專屬部門,又把AI應用的產品團隊和技術團隊混在了一起。
以最早的AI助手“騰訊元寶”為例,其產品團隊與混元大模型研發團隊一同被放在TEG之下。分散的架構,說明元寶當時對騰訊并不是一個重要的選項。缺乏適合的帶頭人,同時難以集中調動集團的流量資源。這樣的情況不只發生在元寶身上,包括QQ瀏覽器等在內的一眾AI產品也是如此。
早期的阿里千問也是如此,它和騰訊先后腳完成了產品團隊從技術部門的拆分。2024年底,吳嘉回歸智能信息事業群,原隸屬于通義實驗室的通義App(也就是現在千問App的前身)團隊被從阿里云事業部分拆至阿里智能信息事業群。這個架構下還有夸克App。
2025年的第一個月,元寶的產品團隊也選擇拆分,正式從TEG移交至CSIG,交由打造了騰訊會會議的產品負責人吳祖榕。
或許正是有了這次調整,才讓元寶進一步接住了DeepSeek帶來的潑天流量。
緊隨其后,2025年2月,QQ瀏覽器、搜狗輸入法以及AI原生應用ima等工具產品的團隊,也從原本所在的平臺與內容事業群(PCG)整合匯入CSIG,騰訊一系列產品集合在CSIG事業群下,集中加速AI產品的孵化和轉型。
產品陣營集結完畢,一季度,騰訊從微軟挖來的AI大牛們先后入職。隨著技術骨干的加入,騰訊對原有技術部門的改革也開始推動。
2025年4月,騰訊邁出了關鍵一步,對TEG事業部進行架構升級。新成立的兩個部門“大語言模型部”與“多模態模型部”,分別專注不同大模型的研發。
同時,原有的數據平臺部和機器學習平臺部進一步圍繞大模型做配合,前者負責大模型數據全流程建設與管理,后者為大模型訓推和大數據業務提供PaaS平臺底座,成為提供全棧能力的服務方。
部門架構做好了,騰訊還缺一塊最關鍵的拼圖,姚順雨的加入,嵌合在騰訊AI戰略的版圖中。
12月,前OpenAI研究員、27歲的“天才少年”姚順雨正式加入騰訊,出任首席AI科學家,直接向總裁劉熾平匯報。他同時兼任AI Infra部和大語言模型部負責人。
與姚順雨官宣幾乎同步的,是騰訊大模型研發體系的成型。也是在這個月,騰訊宣布成立AI Infra部、AI Data部及數據計算平臺部。
這次新部門的確立,相當于把TEG中和AI訓推相關工作務進一步分拆成具體的三個部門,不再和其他業務合并,而是獨立為AI服務:
其中,AI Infra部負責大模型訓練和推理平臺的技術能力建設,成為推動訓推效率提升,推動底層算力適配模型訓推的抓手;AI Data部由混元大模型負責人之一劉煜宏擔任負責人,專注于建設大模型模型數據及評測體系,解決高質量數據供給和模型效果評估的問題;數據計算平臺部負責大數據和機器學習的數據智能融合平臺建設,是支撐前兩者的“地基”。
在Scaling Law放緩,更看重后訓練的當下,騰訊更需要靠AI Infra壓縮推理成本、提升推理速度。據電廠報道騰訊今日年會中透露的消息,去年,混元大模型諸多問題的根源可能在于基礎設施Infra不足。這也是騰訊選擇調整組織架構的原因。
至此,騰訊終于算是初步完成了一個為大模型前沿技術探索適配的整體架構,而走到這里,騰訊已經用掉了三年。
接下來,姚順雨帶隊,騰訊能靠語言模型的追趕和Agent打一場翻身仗嗎?這個問題,或許我們今年就能看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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