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35年的那個秋天，南京的一間辦公室里，蔣介石盯著桌上送來的密電，臉上的表情舒展了不少，甚至透著股得意的勁兒。
電報里說的是那支"長征"隊伍的消息：想當初從瑞金老窩出來的時候，那是人山人海，可如今到了陜北吳起鎮，點人頭算下來，連三萬號人都湊不齊了。
這剩下的人都啥樣了？
衣服破得沒法看，腳底下那雙草鞋磨得只剩下幾根爛布條。
吃的沒了，槍里的子彈也打光了。
再看四周，幾十萬國民黨正規軍圍得那叫一個嚴實，蒼蠅都飛不出去。
在老蔣眼里，這哪里還是打仗，根本就是去"撿洋落"收尸首的。
他大筆一揮，命令只有一條：趁這幫人半死不活，直接在原地給滅了。
照一般的路數想，這幫人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出這個坑。
誰知道，老天爺在這兒跟所有人開了個大玩笑。
這支眼看著就要被包餃子的隊伍，非但沒被吃掉，反倒在這窮得掉渣的黃土窩子里站穩了腳跟，最后硬是一路打進了北京城。
憑啥？
有人說是紅軍骨頭硬、不怕死。
這話不假，可光靠不怕死，拿肉身子去擋幾十倍的槍炮，那也是擋不住的。
真正把死局盤活的，是一套精明到骨子里的生存賬本。
這里面，至少有三筆賬，紅軍算得門兒清，可蔣介石那邊壓根就沒想明白。
頭一筆賬，是用"地利"換了"人心"。
剛踏上這片黃土地的時候，大家都覺得這是個死胡同，進了絕路。
沒錯，這地方到處是溝溝坎坎，土梁子一道接一道。
這種破地形，對于習慣在平地上拉開架勢打仗的正規軍來說，簡直就是遭罪。
蔣介石手里那些寶貝疙瘩——大炮、坦克，到了這就成了累贅。
車輪子卡在土溝里死活轉不動，大兵們只能靠兩條腿爬山過溝。
這么一來，國軍跑得快的優勢，直接變成了零。
可這話反過來說，對紅軍而言，這哪是死路，分明是全中國最好的"精裝房"。
咱們的大部隊還沒來，劉志丹、謝子長這幫人就在這兒折騰好些年了。
這可不是荒地，是涵蓋了二十多個縣、一百多萬老百姓的成熟盤子。
最關鍵的是，這地基打得太結實了。
因為早就把地分到了戶頭上，老百姓跟紅軍那就是一家人。
主力部隊一到，都不用你說，大伙兒自己就湊糧食、送棉衣，甚至主動把傷號往家里領。
這種"拎包就能住"的好事，讓紅軍省掉了最費勁的起步階段，直接跳過"求生存"，開始琢磨"怎么壯大"了。
第二筆賬，是把對手肚子里的那點"小九九"給摸透了。
老蔣布下的那個圈子，乍一看嚇死人——幾十萬大兵壓境。
可你要是把蓋子揭開看，這圈子到處都在漏風。
為啥？
因為圍在邊上的這幫軍閥，每個人心里都揣著算盤，而且算得比南京那位還精。
咱們看看東邊的閻錫山，那是出了名的算盤精。
他怕啥？
怕紅軍渡過黃河去山西禍禍他的老窩。
所以他的打法是：守著河岸不動窩，絕對不主動過河去陜北找不痛快。
西邊的馬鴻逵、馬步芳，那是家族買賣。
地盤就是他們的命根子，只要紅軍不搶地盤，他們才懶得給南京賣命。
上面發下來的命令，他們嘴上答應得好聽，私底下該干嘛干嘛。
南邊的楊虎城，心里更跟明鏡似的。
他早看出來蔣介石想干啥——那是想借著剿共的名頭，把雜牌軍給耗死，最后連紅軍帶軍閥一塊兒收拾了。
這叫啥？
這就是明晃晃的"借刀殺人"。
既然大家都看穿了，那就沒人樂意去當那把"刀"。
紅軍一眼就看穿了這層窗戶紙，特別是對那個剛來的東北軍，走了一步絕妙的棋。
張學良帶著東北軍，背井離鄉的，心里本來就苦。
讓他們打內戰，還要把自個兒的老本拼光，當兵的打心眼里不愿意。
紅軍沒硬碰硬，而是主動去拉關系。
雙方私底下一接觸，居然搞出個奇葩協議：我不打你，你不打我，缺啥東西還能互相換換。
這事兒要是放在戰爭史上看，那真是一絕：明面上，蔣介石的嫡系在外面喊打喊殺；背地里，包圍圈里的東北軍和十七路軍正跟紅軍做買賣、套近乎。
那個所謂的"鐵桶"，就這么變成了一個滿是大窟窿的篩子。
第三筆賬，那是真考驗腦子的"肚皮賬"。
仗是不用怕了，可飯怎么吃？
陜北這地界兒窮，那是明擺著的。
紅軍剛來一看，這地方比南方的老家還要苦，地主家也沒多少余糧。
要是還照著南方那套"把地主打光、地分光"的路子來，后果就一個：把當地經濟搞癱瘓，大家伙兒一塊兒喝西北風。
這時候，紅軍腦子轉得快，政策立馬跟著變。
不搞沒收了，改搞"減租減息"。
那尺子拿捏得極準：地租最多三成，利息不能過一分。
這就既讓窮人得了實惠，也沒把富人逼上死路，把這脆弱的家底給保住了。
有個小故事特別能說明問題。
陜北有不少回族同胞。
當時大家隔閡深。
紅軍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尊重人家的信仰。
有個小兵不懂事，在回民村里順嘴提了句豬肉。
這在當地可是犯了大忌。
要是換了別的兵，罵兩句也就完了。
可紅軍不干，立馬讓這小戰士當眾認錯，還賠了錢。
這一手，直接把回族老鄉的心給暖熱了。
別說防備沒了，好些回族后生甚至自己跑來要參軍。
光靠政策好還不行，還得自己下地干活。
既然外面把路封死了，想困死咱們，紅軍的回答就八個字：靠人不如靠己，自己干。
就像那個南泥灣。
359旅的兄弟們，槍背在身上，手里揮著鋤頭。
種糧、種菜、種棉花，樣樣都來。
沒幾年，這幫當兵的不僅把自己的肚子填飽了，還能給上面交公糧。
還有那個延長石油廠。
沒洋設備？
那就用土辦法打井。
硬是把黑乎乎的油給弄出來了，不僅點燈取暖不用愁，還成了打仗用的寶貝物資。
再加上部隊自己辦的紡紗廠、鞋廠，整個根據地愣是變成了一個啥都能造的大工坊。
十年時間，蔣介石天天在那數人頭、數槍桿子，算的是打仗的賬。
可紅軍呢？
算的是怎么活下去、怎么聚人心的賬。
紅軍到了陜北，大旗一揮："不打內戰，一塊兒打鬼子"。
這一嗓子喊出來，直接站在了理上，讓老蔣的"圍剿"成了沒道理的事兒，全國老百姓都跟著叫好。
回頭看，紅軍能在陜北扎根，絕不光是靠打仗沖出來的。
這一局，那是教科書級別的反敗為勝。
面對死局，這幫人沒鉆牛角尖，而是借著地形躲開了短板，借著軍閥的小九九化解了包圍，靠著靈活的政策聚攏了人心，最后靠著那雙手打破了封鎖。
那三萬幸存下來的種子，不光是為了活命，更是那個年代腦子最清醒的破局高手。
信息來源：
《南泥灣大生產運動史料匯編》，人民出版社；
《抗日軍政大學校史》，國防大學出版社；
《延長石油廠史料》，石油工業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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