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太后本紀》讀了不下十遍,心情也越來越復雜。
呂后斗贏了戚夫人,卻因三個操作賠上整個家族。
全文中最刺眼的不是“人彘”,而是那句:“遂遣人分部悉捕諸呂男女,無少長皆斬之。”
上至八十老翁,下到襁褓嬰兒,只要姓呂,一個不留。
曾經權傾朝野的呂氏家族,在呂后死后不到一個月,灰飛煙滅。
這能不悲、不痛嗎?
西漢還有一個全族被誅、一個不留的是衛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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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和衛子夫不同,呂后及家族的結局,絕非偶然,而是她親手埋下的三顆雷:
殺功臣,寒了人心
殺功臣,早在劉邦還沒有死時,呂氏就在操作。
有人舉報韓信謀反,劉邦心有疑慮,但還是采用陳平的建議,游云夢,請韓信來參加會議。
抓住韓信后,劉邦沒有給處分,只是把韓信降為淮陰侯,留在京師。
韓信知道劉邦懷疑自己,就稱病不朝。
當陳豨反叛時,劉邦叫他一起去滅陳豨,他又稱病留在家中。
韓信的實力實在太強,劉邦多多少少有點忌諱。而呂后是劉邦的發妻,揣摩到劉邦的心思。
她得知韓信準備配合陳豨時,稱“陳豨已死”讓蕭何請韓信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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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兵仙韓信被關到一個小屋子,被牙簽戳死。
劉邦回來后聽到韓信已死,是“且喜且憐之”。
這句話,意味深長,大家細細品味。
而彭越是被人揭發。劉邦逮住他后,并沒有殺他,只是把他流放到蜀地。
只是,彭越的運氣有點背,路上遇到呂后。他就求她,希望她為自己說點好話,讓劉邦同意自己回老家。
呂后嘴上答應幫忙,臉上寫著“替你求情”,心里卻在盤算怎么收拾他。
她帶回彭越,讓他安心住在監獄,等劉邦回來就替他求情。
畢竟,呂后是皇后,站在權力的頂端。
所以,彭越信了呂后的話。
可他不知道,自己不是囚徒,而是獵物。
呂后根本沒打算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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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難得,呂后自然不會錯過,她要殺雞儆猴。
于是,彭越被定為謀反,處死。就算這樣,呂后還是不甘心,她把他做成肉醬,分賜諸侯“品嘗”。
這根本就不是“賜食”,分明就是恐嚇。
講真,呂后這一招還真好用,剩下的大臣都很害怕。
但是,這也為呂后樹了不少敵人。
因為,他們都是聰明人,活得明白。
比如陳平、周勃這些老狐貍,俯首帖耳,任由呂后胡作非為,從不吭聲。
其實,他們都在等,等呂后百年之后,他們再秋后算賬。
這就看誰熬死誰。
還別說,自古以來,在權力場上,最硬的底牌不是兵權,不是詔書,而是——活得比對手久。
竇漪房在漢文帝面前,不敢多說;漢文帝死后,她在兒子、孫子面前,就有話語權。
司馬懿熬死諸葛亮、曹操,才敢發動“高平陵之變”,奪取曹魏政權。
呂后她殺功臣,寒了文武之心;而屠劉氏,斷了天下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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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劉氏,斷了退路
漢高祖劉邦有八個兒子,能活到呂后去世的只有漢文帝劉恒和淮南王劉長,其他無一善終。
劉恒和母親薄夫人一樣,不受寵但很能忍,他被封為代王后,就被薄姬帶到趙地生活。
遠離政治中心,又夾著尾巴做人,才讓劉恒僥幸逃脫。
而劉長更為特殊,其母張美人原是趙王張敖之妾,因卷入刺殺劉邦案被囚,為保腹中骨肉,她屢次上書自辯未果,絕望自盡。
劉邦查清原委后,命呂后親自撫養劉長。
也許是養育之情,才讓劉長活了下來。
漢惠帝劉盈,在參觀“人彘”后,精神奔潰,從此放縱無度,早早離世。
趙王劉如意,被呂后騙至長安,趁劉盈外出打獵時被毒殺;
趙王劉友被強娶呂氏女為王后,劉友冷落她,反遭誣告“欲誅呂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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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后召其入京,幽禁府邸,斷糧斷水,活活餓死;
劉恢繼任趙王后,亦被迫娶呂產之女。此女悍妒,毒殺其愛妾。
劉恢悲慟不已,殉情自盡。
呂后竟以“為婦人輕生,背宗廟”為由,廢其子嗣繼承權;
燕王劉建早逝,本有幼子可繼爵位,呂后卻派人將殺害,致使燕國絕嗣,封地收歸呂氏。
長子劉肥,封齊王,自小跟著呂后,但呂后仍提防他,他靠獻地才茍全性命,不久郁郁而終;
呂后只是一個普通女人,思維受限,她和大多數女性一樣錯誤認為:一個女人想站在高位,靠的不是德望,也不是法理,而是血親。
所以,她殺功臣、屠劉氏,努力為呂氏家族騰位置。
這也是她第三個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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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呂氏,架起火堆
很多時候,呂后干掉一個姓劉的,就會讓姓呂的補位。
她一步步打破“白馬之盟”非劉氏不能王之的約定。
先封大哥呂澤為周呂侯,侄子呂臺為呂王,呂產為梁王,呂祿為趙王……
再后來,呂祿、呂產不僅是諸侯王,還統領守衛京師、護衛皇宮的南北軍。
到她晚年,呂氏一族“外戚封王者六人,列侯十余,掌握南北軍,出入宮禁如自家”。
可悲的是,呂氏家族真不行,沒有出一個王莽,干不了大事。
盡管呂后在臨終前做了安排:呂產、呂祿要掌握好南北軍,不要亂動,等局勢穩定再說。
但呂后一死,呂家就亂了套,不知如何是好。
呂產、呂祿被人陳平、周勃一忽悠,就忘了呂后的囑托。
猶豫不決,讓他們進退失據,大臣與劉氏宗親趁機聯手,一夜之間奪回北軍,誅殺呂產,逼死呂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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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報仇報仇,有報怨抱怨,轉眼間呂氏滿門抄斬,無少長皆戮。
這樣的結局,真讓人感嘆。
呂后贏了戚夫人,從漢惠帝到呂后,她共掌政十五載,卻搭上整個家族。
更諷刺的是,呂后的“成功”,成了后世帝王的噩夢。
漢武帝臨終前,竟親手賜死寵妃鉤弋夫人,只因怕“主少母壯,重演呂后之禍”。
她的名字,從此成了“外戚專權”的代名詞。
可回望她的一生,不僅讓人心疼。
少女被迫嫁混混,亂世中替夫坐牢、被俘為質;
創業時送衣送糧,稱帝后卻連兒子的太子位都要靠“神跡”保住。
她不是天生嗜血,而是深知:在這吃人的局里,你不先咬人,就會被撕碎。
但她忘了:
權力可以掩蓋真相一時,卻無法抹去記憶一世。
恐懼筑起的高臺,終將坍塌于人心之怒。
她像一個拼命掌舵的母親,搬走所有擋路的礁石,卻沒發現:船底早已被她自己扔的石頭,砸得千瘡百孔。
讀《呂太后本紀》,如逢一場滂沱大雨:
開篇電閃雷鳴,是她從后宮走到朝堂的霸氣;
結尾卻是水漫城池,是她一生算計終成空的冰涼。
她一生都在贏,贏了情敵,贏了宗室,贏了朝局,卻滿盤皆輸。
這或許也在告訴我們:偏執的勝利,終會換來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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