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大院現在火得很,青磚灰瓦的院子里天天擠滿游客,導游舉著喇叭喊“這是喬致庸當年談生意的地方”,聲音蓋過了院子里的腳步聲。
要不是掛著“晉商博物館”的牌子,你很難想象這兒曾住著半個山西的財富。
不過說到喬家,繞不開喬致庸,他1818年出生,本來是個讀書人,二十三歲那年家里出事兒,哥哥沒了,他扔下書本就接了家業。
他把喬家從一個小油坊,做成了“匯通天下”的票號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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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商人的“信義”與“野心”
喬家最早是靠“復盛公”油坊起家的,在包頭做糧油生意,小打小鬧。
喬致庸接手后,眼睛盯上了票號那會兒的票號就相當于現在的銀行,能匯款能存錢。
他一口氣開了“大德通”“大德恒”兩家票號,喊出“匯通天下”“信義天下”的口號。
你猜怎么著?那會兒全國二十多個省,都有喬家的票號分號,老百姓存錢都認喬家的招牌,說“喬家的票子,比銀子還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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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7年華北鬧大旱,餓死的人到處都是,喬致庸做了件轟動山西的事兒,在祁縣支起十口大鐵鍋,天天施粥,一施就是八個月。
據說前前后后花了三十萬兩白銀,救活了十萬人,最后賬房先生一算,庫里就剩四千兩了。
有人說他傻,放著錢不賺去救窮人,可喬家“義門”的名聲就這么傳開了,后來各地商戶都愿意跟喬家做生意。
喬致庸活到八十多歲,那會兒喬家的家產到了一千二百萬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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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輩人說“喬家財,半山西”,這話可能有點夸張,但放在當時,絕對是全國頂尖的富豪。
那會兒普通人家一年生活費也就幾兩銀子,一千二百萬兩是個什么概念,可好日子沒過多久,時代就開始跟喬家過不去了。
1900年八國聯軍進北京,喬家在北京的票號首當其沖,銀子被搶,賬本被燒,掌柜們哭著給山西總號發電報,結果總號回了倆字:“扛住”。
扛是扛住了,可元氣傷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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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號帝國的最后掙扎
1911年辛亥革命,各省都獨立了,原來的匯路全斷了,票號最賺錢的生意就是官銀匯兌,這下沒了,等于斷了財路。
那時候銀行開始興起,用的是銀元,喬家的票號還在用銀兩記賬,客戶都跑去銀行了。
有人提議把票號改組為銀行,可族里老人不同意,說“祖制不可違”,就這么錯過了機會。
1937年日軍占領山西,喬家大院被征用當了司令部,十三座票號一個個關門,最后就剩“大德通”一家茍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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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喬家后人喬映霞守著太原的分號,天天看著日本兵在街上晃,生意根本沒法做,只能偷偷做點小買賣維持。
1945年日本投降,喬映霞以為機會來了。
他變賣了老家的宅子和田地,買回一臺德國印鈔機,想印“祁縣流通券”在當地流通,盤活生意,本來想得挺好,結果老百姓不認,說“喬家的票子以前靠譜,現在這紙片子誰知道能用幾天”,最后血本無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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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解放軍兵臨城下,喬家剩下的黃被充了軍餉,最后實在沒轍,把院子門口那對石獅子賣給了當鋪,換了二十塊大洋,這成了喬家最后的收入。
當年“匯通天下”的老板,最后靠賣獅子過日子,這落差誰受得了?
新中國成立后,喬家大院收歸國有,成了公家的財產,喬映霞沒了家產,后來在祁縣掃大街為生。
1973年他臨終前拉著兒子的手說“記住,別再碰錢莊”,這話成了喬家的新祖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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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后人里,最出名的是玄孫女喬燕和,1957年她出生的時候,家里已經很窮了,跟普通人家沒兩樣。
十五歲考進縣晉劇團,天天練功吊嗓子,后來1978年考上中央戲劇學院,成了村里第一個大學生。
1987年她拍《喬家大院》,演了個丫鬟,那會兒誰也不知道她是喬家后人。
2006年,《喬家大院》電視劇火遍全國,喬燕和在里面演“喬致庸夫人陸玉菡”,有意思的是,她拿了三十萬片酬,轉頭就設了“喬致庸助學金”,專門幫貧困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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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有個要求:受助的學生不許學金融,有人問為啥,她說“祖訓不敢忘”。
她弟弟喬衛平更有意思,清華大學水利系畢業,一輩子撲在黃河水利上,跟水打交道,愣是沒沾過金融邊。
兒子喬松在北京郵電大學讀博士,現在在騰訊做算法工程師,天天跟代碼打交道,別人問他為啥不搞投資,他笑笑說“奶奶不讓”。
其實不只是喬家,當年晉商整體都不行了,日升昌那些老牌票號,下場跟喬家差不多,還是傳統的商業模式跟不上時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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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號靠的是信譽和人際關系,可銀行有國家背書,有規章制度,票號那套“掌柜說了算”的模式,在現代金融面前根本不夠打。
現在喬家大院成了5A景區,年收入上億,喬燕和偶爾會回去看看,跟普通游客一樣排隊買票。
喬家從“匯通天下”到“無人經商”,與其說是衰落,不如說是換了種活法。
喬致庸留下的不只是銀子,還有“信義”倆字;喬映霞的祖訓,藏著一個家族對時代的敬畏;喬燕和他們這代人,用自己的方式讓喬家精神續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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