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晉太康年間,洛陽城里上演了一出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荒唐戲碼。
主角是當朝國舅王愷,這人為了跟連襟王濟較量箭法,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押上了——一頭號稱“八百里駁”的神牛。
這玩意兒要是擱現在,那就是全球限量的頂級超跑。
它那四蹄和牛角亮得反光,跑起來更是腳底生風,日行八百里,把正經戰馬都能甩出兩條街。
平日里,王愷把這牛當祖宗供著,身上披金戴銀,稍微牽出來遛遛,都能引得滿大街人圍著看稀奇。
王愷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雖說我箭術未必贏你,但咱倆既是親戚又是體面人,就算我輸了,先把牛押在你那兒,過兩天我也能花大價錢贖回來。
在那個圈子里,這叫“雅賭”,圖個樂呵。
誰承想,王愷技不如人,敗下陣來。
他這邊剛張嘴想談談贖回的價錢,那邊王濟對著下人擺了擺手。
沒多大一會兒,一盤冒著熱氣的烤牛心端到了桌上。
王濟面無表情,夾起一片嚼了嚼,覺得味道湊合,就把筷子一扔,轉身走了。
原地只剩下王愷,下巴差點掉地上,眼睜睜看著那頭價值連城的“神獸”變成了一堆沒人要的爛肉。
這事兒乍一看,你會覺得王濟腦子有病,糟蹋東西。
可你要是鉆進王濟的腦子里,算算權力的賬,就會發現這背后的邏輯冷得讓人骨頭縫里冒寒氣。
對王濟這種頂級權貴來說,養頭名牛,那是暴發戶才干的事兒;眼都不眨地把別人的“心頭肉”宰了,只為嘗個鮮,這才是權力站在頂峰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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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圖的不是牛,是那種“世間珍寶任我糟蹋”的支配感。
這早就不是為了吃,而是一場關于“感官閾值”的較量。
在古代,當這幫人的權力大到沒邊兒,手里的錢多到花不完的時候,普通的“錦衣玉食”早就沒勁了。
咱們讀《紅樓夢》,看賈府吃個茄子得配十幾只雞,覺得這就夠奢侈了。
翻翻清宮檔案,乾隆下江南哪怕是逛風景,也得備著上千只肥羊、幾百頭壯牛,咱們感嘆這是皇家的排場。
可這些在王濟、石崇眼里,簡直“土”得掉渣。
賈府和乾隆追求的是“美味”和“面子”,而西晉這幫瘋子,追求的是“變態”和“越界”。
為了刺激那已經麻木的感官,他們必須不斷把“消費”的門檻往高了壘。
還是這個王濟,有回請晉武帝司馬炎吃飯。
皇帝什么好東西沒嘗過?
可王濟端上來一道蒸乳豬,愣是讓皇帝吃得停不下來,非要問問是怎么做的。
王濟嘴角一扯,透了底:這豬,是喝人奶長大的。
不僅是人奶,還得是精挑細選、漂亮年輕媳婦的奶水。
為了這道菜,王濟后院不知道圈養了多少正在哺乳期的漂亮姑娘。
把人的尊嚴踩進泥里,變成牲口的口糧,最后變成桌上的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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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條食物鏈里,王濟用這種極度扭曲的手段,在心里確認了自己不是人,是神。
折騰到最后,連食物本身都刺激不到他們的神經了。
后來王濟去別人家赴宴,哪怕桌上擺著龍肝鳳髓,他也只是象征性地舉個杯,筷子動都不動。
不是他擺譜,是真咽不下去。
他的舌頭早就被那種病態的精細給慣壞了,正常東西進嘴,跟嚼蠟沒區別。
當“吃”這條路走到黑,權貴們的戰場就挪到了“斗富”上。
這兒有個經典的決策案例,主角換成了石崇和王愷。
王愷是皇帝的舅舅,為了顯擺自己有錢,讓下人用金貴的糖水刷鍋。
這在當時簡直就是不可理喻的浪費。
石崇聽說了,反手就是一個決策:以后我家廚房燒飯,不劈柴,只燒蠟燭。
成捆成捆的蠟燭往灶膛里扔,就為了煮熟一鍋飯。
王愷不服氣,為了出門拉風,用紫絲布在路邊圍了四十里的屏風。
石崇的回應更簡單粗暴:用更貴的錦緞,圍五十里。
這局,王愷輸得底褲都不剩。
他咽不下這口氣,跑去找外甥晉武帝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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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為了幫舅舅找場子,特意打開皇家小金庫,讓王愷挑了一株兩尺高的珊瑚樹。
這珊瑚樹枝繁葉茂,通體紅亮,絕對是世間少有的寶貝。
王愷這就來了精神,讓人抬著這棵御賜珊瑚樹直奔石崇府邸,心里琢磨:這回看你怎么接招?
石崇的反應,把所有人都整蒙了。
他瞅了一眼珊瑚樹,順手抄起旁邊的鐵如意,掄圓了就是一下。
“嘩啦”一聲脆響,皇帝御賜的稀世珍寶,瞬間變成了一地碎渣。
王愷當場就炸了,臉都綠了:你比不過我就砸東西?
這可是御賜的,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其實這是石崇玩的一個心理戰。
他要的就是王愷“心疼”的那一瞬間。
你把它當命根子,我把它當垃圾,高下立判。
石崇大笑著讓人打開后堂庫房。
沒多會兒,下人們搬出來幾十株珊瑚樹,整整齊齊擺了一大廳。
每一株都光彩奪目,起步就是三尺高,隨便拎出來一株,都比王愷那株強上十倍。
石崇指著這堆珊瑚樹,輕描淡寫地說:“別上火,隨便挑一株帶回去,算我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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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王愷輸得體無完膚。
他輸掉的不光是錢,更是那份“視金錢如糞土”的底氣。
可你要是以為這幫權貴只是愛錢,那你就看走眼了。
在他們的邏輯里,人命,往往比錢更賤。
這也是一種篩選機制——篩選誰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石崇每次請客,都有個雷打不動的規矩:讓美女勸酒。
如果客人喝干了,美女沒事;如果客人不喝或者喝不完,勸酒的美女當場就要掉腦袋。
這是一個殘忍到極點的人性測試。
有一次,丞相王導和大將軍王惇一塊去赴宴。
王導是個心軟的厚道人,他酒量不行,但為了不連累無辜姑娘,只能硬著頭皮灌,直喝得爛醉如泥,丑態百出。
輪到王惇了。
這人是個鐵石心腸的硬茬子,不管美女怎么求,他嘴唇閉得緊緊的,滴酒不沾。
石崇也不含糊,手一揮,斬。
第二個美女上來,王惇還是不喝。
再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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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砍了三個美女,血都濺到酒桌上了,王惇依然面不改色,眼皮都不抬一下。
旁邊的王導實在看不下去了,埋怨堂弟太冷血。
王惇冷冷地回了一句:“他殺自己家的人,關我屁事?”
這話聽著冷酷,卻把那個時代權貴圈子的潛規則捅了個對穿:在他們眼里,下層人的命,不過是權貴博弈時的籌碼,甚至連籌碼都算不上,也就是個一次性消耗品。
當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風氣傳開,人,在權貴眼里就徹底成了“物件”。
在南唐,權臣孫晟搞出了“肉臺盤”。
請客吃飯不用桌子,讓一群絕色歌姬脫光了,手捧盤子跪在客人面前。
客人不光能吃飯,還能順手把玩這“桌子”。
在唐朝,宰相楊國忠發明了“肉屏風”。
大冬天不生爐子,讓一群胖丫鬟圍著他坐一圈,靠人的體溫來取暖。
但最讓人反胃的,還得是大明嘉靖朝的嚴世蕃。
這位號稱“小閣老”的權臣,有潔癖。
但他嫌痰盂臟,吐地上又不雅觀,于是發明了“美人盂”。
每當嚴世蕃嗓子眼發癢咳嗽一聲,旁邊的侍女就得立馬張開嘴,湊過去接住他吐出來的濃痰,然后含著這口臟東西退下去,找地方吐掉。
這已經不能用“奢侈”來形容了,這純粹是一種病態的權力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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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通過這種踐踏人類尊嚴底線的方式,來反復確認自己的特權。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填滿他們心里因為過度放縱而留下的巨大黑洞。
回頭翻翻歷史書,你會發現一個嚇人的規律:每當這種荒誕的奢靡風氣盛行的時候,往往就是一個王朝快要塌房的前夜。
從西晉的石崇王濟,到南唐的孫晟,再到大明的嚴嵩父子,全是這個路子。
這邊是權貴階層為了找樂子,把人變成“肉臺盤”、“肉屏風”、“美人盂”;另一邊,是無數老百姓為了活命,在餓死的邊緣掙扎,不得不易子而食。
這種巨大的撕裂感,最后一定會把整個社會撕得粉碎。
正如馬克思那句名言:“古代國家覆滅的標志絕不是生產的過剩,而是瘋狂的消費達到了聳人聽聞和荒誕無稽的程度。”
那些被打碎的珊瑚樹,那些被生吞的心頭肉,那些含著濃痰的櫻桃小口,不僅是歷史書上的獵奇段子,更是那個時代發出的死亡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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