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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盛唐的空氣里,不僅有墨香,還有劍氣。
那時的文人,骨子里多藏著一股俠氣,李白“仗劍去國,辭親遠游”,劉希夷“平生懷仗劍,慷慨即投筆”。
科舉不再是唯一的出路,投筆從戎、在邊塞博取功名,成了一條通往成功的捷徑。
王昌齡年輕時便“出玉門”,蒼茫的塞外風沙,為他的詩注入了“不破樓蘭終不還”的雄渾氣魄。
然而,天寶七載(748年),一場突如其來的貶謫,將這位“七絕圣手”從繁華的江寧推向了偏遠的龍標。
在這里,他遇到了賞識他的武陵太守,這首《答武陵太守》,短短四句話,道盡了知遇之恩與盛唐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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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劍行千里,微軀敢一言。
曾為大梁客,不負信陵恩。——唐 王昌齡《答武陵太守》
簡譯:
我仗劍漂泊,行過千里關山,如今身軀雖微賤,也斗膽說一句肺腑之言。
昔日我在大梁如侯嬴一般,做信陵君座上賓,此恩此德,今生絕不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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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析:
王昌齡有才,30歲中進士,34歲登博學宏詞科,37再次參加制科考試,成績卓越,遠超同輩,宰相張九齡也對他青睞有加。
可他“超絕群倫”的才華,換來的不過是官職卑微的縣丞,這種“大材小用”,讓自視甚高的他倍感壓抑。
他為人正直,敢于仗義執言,但也狂傲不羈,率性而為,不愿受世俗禮法束縛,這也為他后來屢次遭貶埋下了伏筆。
天寶七載(748年),因“不護細行”,即生活小節不夠檢點,導致“謗議沸騰”,他由江寧縣丞貶為龍標尉。
龍標縣(今湖南懷化)在唐代隸屬于武陵郡,王昌齡作為下轄縣的縣尉,其頂頭上司正是武陵郡的刺史(太守)。
他雖因不拘小節被貶,飽受詬病,但到達武陵郡時,惜才的太守還熱情地款待他,可見這也是一位不拘一格的上司。
王昌齡感謝太守的知遇之恩,到任后不久,作《答武陵太守》以相謝,全詩寫得意氣縱橫,慷慨豪邁,其用世報效的志向躍然紙上。
古時“答”是一種敬稱,回復之意,王昌齡得到武陵太守的禮遇,因此辭別的時候就專門寫一首“答詩”以致謝。
盛唐文人多有俠氣,王昌齡以“仗劍行千里”開篇,將俠客形象與報恩之心相融,豪邁中帶著厚重的情義。
王昌齡出身寒微卻胸懷大志,早年漫游天下,結交豪雄,干謁公卿以求功名,仗劍遠游即是他的真實寫照。
他一生數次被貶,卻始終重情重義,在極其困難的情況下,于心情特別不好的時候,受到了太守的熱情招待。
這份情意如同雪中送炭,他自是感激萬分,次句“微軀敢一言”就是表達對太守的謝意和尊敬,也是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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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是戰國時魏國都城,信陵君是魏國宗室名將魏無忌的封號,他曾養食客三千人,以禮賢下士聞名于世。
“曾為大梁客”中的“大梁客”即指信陵君的門客,猶指士為知己者死的侯贏,此詩中代指詩人自己,即武陵太守對作者的恩惠。
侯嬴家貧,是大梁的一個看門小吏,信陵君知其有才,親自為其駕車,迎為座上賓,侯嬴為報知遇之恩,獻計助信陵君救趙卻秦。
王昌齡將太守比作禮賢下士的信陵君,自喻為受知遇之恩的侯嬴,既表達了對太守賞識的感激,也暗藏渴望被重用、一展抱負的期許。
縱覽全詩,寥寥數字,無一句諂媚之語,以俠士報恩為喻,用典精準,以寸心寄慨,盡顯赤誠與敬重,寫盡盛唐詩人的磊落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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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記:
王昌齡兩次被貶,卻始終“一片冰心在玉壺”,這種倔強與傲骨,正是俠客“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韌性。
在《答武陵太守》一詩中,他用典故表明自己的心意,委婉妥當,將一腔俠義之情再現得淋漓盡致,頗有豪氣。
詩人借用信陵君的典故,直抒胸臆,短短四句道盡知遇之恩與承諾,質樸卻擲地有聲,有直接撼動人心的力量。
這份磊落坦蕩,是“儒”的擔當,“俠”的勇毅,更是盛唐士人的風骨,也是王昌齡一生性情的寫照。
參考文獻:
《全唐詩》
《舊唐書·王昌齡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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