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是打虎英雄,這事兒人盡皆知,是的,哪怕是沒讀過《水滸傳》的人,也多半聽說過“武松景陽岡打虎”的橋段。
不過細心的人應該也發現了,武松這英雄之名,是離不開“打虎”二字的,換言之,拋開打虎的事跡,武松這人還算不算是英雄,就值得商榷了。
比如他曾下定決心為張都監賣命,這事兒其實就挺讓人迷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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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玉蘭劇照)
所以武松到底是個怎樣的一個人?
一、好漢武松
武松是個好漢,這一點毋庸置疑,不過你先別誤會了“好漢”二字的含義。
好漢,可從來都不是指好人,多數時候,那些弱者遇上好漢,多半會說一句“好漢,饒命”,你就知道好漢大抵是指怎樣一幫人了。
說白了,就是在亂世之中為了謀生可以不擇手段的狠人,而武松就是這樣一類人。
這一點,從他登場時就能看出來,起初他可不是什么打虎英雄,而只是寄宿在柴進府上的一個落難之人,至于他為何會流落至此,書中也寫得很清楚。
說是:“小弟在清河縣,因酒后醉了,與本處機密相爭,一時間怒起,只一拳打得那廝昏沉。小弟只道他死了,因此一徑地逃來,投奔大官人處躲災避難,今已一年有馀。后來打聽得那廝卻不曾死,救得活了。”
因貪杯誤事,打了人就跑,可見他酒品不行,也沒多少責任心,你要杠,那就是你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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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施恩劇照)
甚至后來他回鄉見了武大郎,武大郎也說既想他,也怨恨他,想就不用解釋了,為何怨恨?
不過因為這小子確實沒少惹禍,而以往都是武大郎給他擦屁股。
當然,他在景陽岡打死那只吊睛白額大蟲的壯舉還是值得吹捧的,也不枉百姓稱他為“打虎英雄”,這是他該得的贊譽,畢竟古代的猛虎可是會下山吃人的,他此舉自然是善事一件。
那武松其他的行為呢?
似乎就沒那么好了。
比如在十字坡放了作惡多端的孫二娘與張青夫婦,在蜈蚣嶺殺了無辜的小道童,這些都讓武松這人看起來挺混賬的。
但要說最讓人不理解的決定,還要數他決心為張都監賣命。
二、向權貴低頭
如果說武松不殺張青夫婦,還可以用對方與他一樣,都是底層苦命人,因此他可以網開一面。
至于殺小道童,則是無心之失,不知對方是被王道人拐來的可憐孩子,那都說得過去。
可他決心為張都監賣命,那就是向權貴低頭了。
起初他是得了施恩的接濟,便幫施恩出頭,去奪回快活林,教訓了蔣門神,也因此招惹上了張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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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劇照)
等于起初武松與張都監還是敵對的關系,但他們這關系并不適用于綠林中人的那套“不打不相識”,因為還是那句話,他們不是一路人,張都監是權貴,他作為讀者心中的英雄人物,是應該有傲骨的。
然而三杯兩盞淡酒下肚,張都監再請出歌女玉蘭,武松就瞬間走不動道了。
此時書中是這么寫的:“武松吃的半醉,卻都忘了禮數,只顧痛飲。張都監叫喚一個心愛的養娘,叫做玉蘭,出來唱曲。那玉蘭生得如何?但見:臉如蓮萼,唇似櫻桃。兩彎眉畫遠山青,一對眼明秋水潤。纖腰裊娜,綠羅裙掩映金蓮;素體馨香,絳紗袖輕籠玉筍。鳳釵斜插籠云髻,象板高擎立玳筵。”
這即是武松眼中的玉蘭,總之是怎么看都好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加之酒意正濃,就愈發覺得這姑娘美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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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張都監劇照)
這都沒問題,因為喜歡欣賞美女是每個男人的天性,武松若只是欣賞,也沒啥可詬病的,但接下來張都監卻提出了一個看起來十分冒昧的決定。
他要把玉蘭送給武松,以此來招募武松為自己效力。
順著書中的邏輯來看,既然武松是個有傲骨的人,此時的他應該怎么做?
“什么話,都監把我武松當成什么人了,我是斬頭瀝血的人,何肯戲弄良人?”
你看,武松是不是應該這么說才對?
然而那只是“筆者認為”,原著中,武松是瞬間就服軟了。
書中只道:“張都監指著玉蘭,對武松道:‘此女頗有些聰明伶俐,善知音律,極能針指。如你不嫌低微,數日之間,擇了良辰,將來與你做個妻室。’武松起身再拜道:‘量小人何者之人,怎敢望恩相宅眷為妻?枉自折武松的草料!’張者監笑道:‘我既出了此言,必要與你。你休推故阻,我必不負約。’當時一連又飲了十數杯酒。約莫酒涌上來,恐怕失了禮節,便起身拜謝了相公、夫人,出到廳前廊下房門前。”
他不是說自己萬萬不能娶,而是說自己配不上玉蘭。
奈何張都監一再灌酒,他也就不再拒絕了,臨走前,還給張都監躬身行禮,甚至都已經開始幻想日后娶了玉蘭,在張都監身邊效力的場面了。
這一刻,武松在你眼中還算是英雄嗎?
且不說算不算。
咱更應該琢磨的是武松為什么會這么輕易地答應張都監的招募。
三、武松的軟肋
其實多數人可能壓根都沒有看透武松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正如前文說的,武松回鄉的時候,是沒那么招待見的。
武大郎當初是這么說的:“二哥,你去了許多時,如何不寄封書來與我?我又怨你,又想你……我怨你時,當初你在清河縣里,要便吃酒醉了,和人相打,如常吃官司,教我要便隨衙聽候,不曾有一個月凈辦,常教我受苦,這個便是怨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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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武大郎劇照)
可見武松在家里,是不招待見的,這也是為何后來宋江給他十兩銀子,他就感恩戴德,柴進容他住上數月,哪怕不待見他,他也不敢造次。
乃至張青夫婦只用好久好菜招待一番,就能讓他與自己義結金蘭。
這一切都是因為武松這人太缺愛了,他太渴望被人認可了,才會如此輕易地與人交心。
其實現實中有太多像武松一般的人,談不上多好,也談不上多壞。
只能說施耐庵是客觀地寫出了一個底層小人物的故事,而不是刻意地去造神,這才是《水滸傳》成為經典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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