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人與近代上海⑷：唱響文化娛樂大世界

民國時期的中山人在上海的文化圈里，也是響當當的。在曹聚仁、周瘦鵑、茅盾、王瀛洲、劉恨我、豐子愷、林徽音、錢化佛、白先勇等文人墨客、新聞記者的筆底下，少不了對四大百貨公司的贊美，同時也表露出他們對上海中山人的敬意。

當時上海的《東方日報》評新新公司的總經理李澤：“接事于公司風雨飄搖之日，耐心靜守，逐步改進。行來竟有軍事家之沉著應戰者”，“且李澤以一少年，折沖撙俎，遽負艱巨，江東人物，較之陸伯言誠不止有尺寸可取也”。

另一《華股日報》也有“鳳子”的文章，說“上海人大家都曉得這位董事長李澤的能干，他獨手把新新公司在四面楚歌中救了出來，現在無形中成為上海百貨公司的領袖。（他）從來營業姿態活躍，一掃墨守舊法的惡習慣，委實為年輕的事業家?！憋@然，作者在夸獎時不乏欽佩。

默片明星阮玲玉、演員兼導演鄭君里、攝影家黃紹芬、中國早期電影放映業和發行業的拓荒者盧根、魔術家兼演員張慧沖、粵曲演奏家呂文成、音樂教育家蕭友梅、漫畫家梁白波、嶺南畫派代表之一的方人定、書法家和評論家黃苗子、出版家王云五、精武會創辦者盧煒昌和陳公哲、啟秀女子中學創辦人徐婉珊……這些活躍在大上海的中山人，玩的是興趣，專注的是事業，創造的是文化。

他們中有的以學校為陣地，傳道授業解惑，培養文化藝術人才；有的以編導、拍攝、表演為志業，拍攝了許多好影片，感動了許多人；有的以書畫、音樂、攝影、戲劇、文學為興趣，創作出大量文學和藝術精品；有的策劃、組稿、編書、譯書，輸入學理，傳播新知；有的創辦報刊、設立藝社畫廊、開辟影院劇場，培養大眾閱讀習慣，引導社會消費文明，提高人們的審美趣味。

出身貧寒、少年失怙的中山人阮玲玉其實并不孤單，鄉親給了她溫暖，上海提供了舞臺。她先在同鄉張惠沖兄弟的幫助下進入影業圈，后在鄭君里、黃紹芬等中山同鄉的合作和支持下，在不到10年的時間內拍攝了29部電影，成功地塑造了不同階層、不同職業的女性形象，成為“永不消失的美”。

阮玲玉以自己精湛的藝術表演，把默片時代的電影藝術推向高峰。有研究者指出：“她沒有虛度短暫的生命。她為中國電影事業的進步和發展所作的貢獻，使她一直活在觀眾的心中，被保存在歷史的記憶里。生前，她得到無數觀眾發自內心的擁戴；死后，人們自發地為她舉行了隆重的葬禮。半個世紀后的今天，她所創造的生動感人的銀幕形象，仍在國內外受到高度的贊許和好評。她不僅成為中國無聲電影時期的驕傲，也成為世界影壇引人注目的瑰寶。”

2014年6月19日19點，作為當年上海國際電影節重頭戲之一“中國經典影片修復單元”中的作品，阮玲玉代表作《戀愛與義務》2K修復版在電影博物館上映。 解放日報資料圖片

與她同時代的中山人蕭友梅，在山河破碎、政治腐敗、民生凋敝、文化斷裂的近代中國，始終在抗爭中推動現代專業音樂教育，在逆境中堅持音樂人才培養。他以一己之力，不僅為中國音樂教育現代化憚精竭力地鼓與呼，而且為國立音樂?？茖W校的生存和發展鞠躬盡瘁。其不馬虎、不懈怠、不盲從、不茍且的獨立人格，以及對學問、學校、學生、事業的專注精神，不僅使國立上海音樂?？茖W校成為培養現代中國音樂專業人才的搖籃，也為有志于鼓民力、開民智、新民德、推動中國教育現代化的愛國主義者樹立了學習的榜樣。

圖為記者在河北省邯鄲市郵政局拍攝、當時即將發行的《中國現代音樂家（一）》紀念郵票之《蕭友梅》。 新華社發

還有四角號碼檢字法的發明人、現代科學管理先驅王云五，曾做過胡適的英文老師，也當過孫中山和蔡元培的秘書。雖然后人對他的行政管理有褒有貶，但對他主持下的商務印書館所進行的改革創新，還是眾口一詞地給予了高度評價。

他發明的四角號碼檢字法、主持編纂出版的《中國百科全書》《萬有文庫》，是他留給后人最寶貴的財富。他既是著作等身的學問家，也是自學成才的達人。歷史學家章開沅說：“《萬有文庫》把我們這些少年讀者引進到知識海洋，從文、史、哲、經到天、地、生、化，從亞里斯多德的哲學到愛因斯坦的相對論……盡管是生吞活剝、似懂非懂，卻也增添了不少常識，特別是激發了濃厚的讀書興趣?！睉撜f，王云五的編輯之力和出版之功毋庸置疑。

2017年2月11日，一場名為“起步——中國現代出版”的專題展在天通庵路190號商務印書館第五印刷所舊址舉行，這里也是商務印書館在上海的唯一舊址。專題展也拉開了商務印書館120周年紀念活動的序幕。 解放日報資料圖片

雖然從表面上看，阮玲玉在默片時代的表演、蕭友梅與國立音樂?？茖W校的發展、王云五在商務印書館任上的創新，是他們個人熱情、毅力、智慧和才學的綻放，但實際上也是上海都市文化生出的花朵。用熊月之的話說：上海是精英的戰場，香山是精英的故鄉。抽去香山人，上海近代史將黯然失色；離開上海這個舞臺，香山人也難以獲得如此大的發展空間。

（作者為廣東省政府文史研究館館員，廣東歷史學會副會長，上海大學海派文化研究中心高級訪問學者、教授，中山市社科聯原主席）

原標題：《中山人與近代上海⑷：唱響文化娛樂大世界》

欄目主編：龔丹韻 文字編輯：柳森

來源：作者：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