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盛世才在臺灣去世，臨終前表情猙獰，引起人們熱議

1970年7月8日凌晨，臺北馬偕醫院的走廊漆黑靜寂，門牌號214病房里一位老人的呼吸突然急促。值班護士沖進來，只看見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因為恐懼而扭曲，雙眼凸起、唇角發青，仿佛見到了什么可怕的幻象。五分鐘后，醫生宣布死亡。死亡證明上寫的是“顏熙成”，可院方很快發現，這人正是曾主宰新疆十余年的盛世才。

這位在大陸卷起腥風血雨的人物，晚年一直住在臺北市一棟老舊公寓的四層。鄰居對他評價寥寥——“話少、門鎖厚”。事實上，他改姓“顏”后十分謹慎，連每日早、午兩頓也要自己采買、親手烹調。他怕有人在菜里投毒，更怕夜半敲門聲。對門的小販偶爾聽見他夢囈，“我不想死！”一句短促凄厲，把樓道的燈泡震得微微晃動。

要理解這份恐懼，還得把視線拉回七十多年前。1893年，盛世才出生在遼寧開原一個旗人地主家庭。清末國運式微，旗人俸銀大幅縮水，家境遠不如往昔。中學那年，父親想讓他輟學務農，他硬是據理力爭，甚至跪在院子里一夜。母親心軟，四處借銀元，才湊出學費。

進入中國公學后，他以第一名成績轉赴日本留學。東京明治大學的講壇上，馬克思主義、民權思想夾雜而來，日雜的報館又每日渲染時局動蕩。1919年，巴黎和會消息傳到日本，留學生炸開了鍋，他扔下課本踏上歸國船。北京街頭的五四游行給他極大震動，他意識到手里那支筆無法改變舊山河，于是報名云南陸軍講武堂。畢業不久，他成了郭松齡麾下排長，吉林、奉天一線的拉鋸讓他嘗到槍火味，也讓他見識到軍閥的薄情。

1925年底郭松齡兵敗，被張作霖就地正法。盛世才當時正在日本進修，公費頓斷，他陷入窘境，只得滿世界寫求助信。“老師，求您相助。”他給孫傳芳、馮玉祥、蔣介石都投了信，最終拼拼湊湊畢業回國。1927年，他進入南京國民政府參謀本部，但滿上海新潮燈火依舊難填他心中野望。

1930年，盛世才帶妻攜子西行，抵迪化（今烏魯木齊）。那時的新疆省主席金樹仁只給他一個督軍處中校閑差。他咬牙隱忍，先當軍事學校教官，刻意贏得年輕軍官信賴。兩年內多次鎮壓叛亂，他在軍中聲望水漲船高。1933年春，金樹仁倉惶逃離，新疆群龍無首，他借機被推為“臨時邊防督辦”，旋即取代省主席，正式執掌新疆。

穩住權柄還不夠，新疆周邊馬仲英、張培元兵鋒不減，國民政府也垂涎此地。盛世才自知實力不足，便扮作“左派”。客廳里，他擺滿《資本論》《聯共黨史》，逢蘇聯使節便高談共產主義，甚至主動申請加入聯共。他要的只是援助。斯大林果然派飛機、坦克、工程師洶涌而至，新疆的棉田、石油礦井重獲生機。迪化街頭出現俄式面包坊，集市上蘇式糖果隨處可見。盛世才兵強糧足，一時意氣風發。

1941年6月，德國閃電戰打到莫斯科城下，蘇聯自顧不暇。盛世才嗅到風向變了，當即與重慶方面搭橋，稱愿與蘇聯翻臉。年底他秘密會見駐蘇武官郭德全，提出“愿拘押新疆共產黨人以示忠心”。很快，“新疆警備總隊”夜半敲門，毛澤民等一批中共干部分批被捕，數千愛國人士遭遣送。迪化監獄燈火通宵，行刑名單長達數頁。

這些血債并未換來真正信任。蔣介石雖然封他為陸軍上將，卻遲遲不準他重返新疆。1944年蘇軍在東線反攻成功，他又一次急轉彎，逮捕百余名國民黨要員向莫斯科示好。兩頭翻云覆雨，已無人再信。1944年底，重慶正式下調令，盛世才被“召赴中央”，表面升為軍訓署長，實際被剝奪地方武裝。

1949年解放戰爭進入尾聲，他隨著國民黨殘部匆匆渡海。金銀珠寶裝了七只木箱，卻因慌亂僅運走一半。抵達基隆碼頭那天，海風腥甜，他卻渾身冷汗。此后數年，臺灣輿論不斷有人聯名控告“盛世才新疆大屠殺”。蔣介石出于政治考量，讓“監察機關”立案。盛世才急忙拿出余下珍珠翠玉，左右活動，暫且壓下風波，但壓力并未消散。

進入六十年代，他搬進不起眼的公寓，每日戴墨鏡出門，遇人微笑點頭。夜里，他常把家具搬到門后，生怕有人破門而入。連外孫女都記得：外公吃紅燒肉前必先讓家人嘗一口，確定無毒才動筷。長年的神經高度緊繃，終究拖垮身子。1970年夏天，他突發腦溢血，倒在自家門口。送醫途中，他喃喃一句沒人聽清，只留下那副扭曲的臉。

死訊外泄，臺灣報紙難得出現“盛世才”三字，有人冷笑——“該來的終究來了”。醫院太平間里，紙牌大小的遺物清單寥寥：一只破舊懷表、幾枚俄制勛章、一串改過姓氏的印章，以及兩頁無人能解的密碼紙。工作人員按規矩將遺體火化，骨灰罐送往臺北北郊的無名塔。

檔案編號0920顯示：盛世才，享年七十七歲。那張驚懼的臉，成為他自己留下的最后影像，也像極了他一生的跌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