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34年,平涼的一座軍營里,上演了一出極其荒唐的鬧劇。
作為當時關隴地界上的頭號人物,名將賀拔岳正跟老戰友侯莫陳悅坐在一塊兒,商量著接下來的軍事布局。
聊得正起勁,侯莫陳悅突然捂著肚子哼哼起來:“哎喲,肚子絞著疼,我得趕緊去趟茅房。”
這理由找得實在太蹩腳,簡直像是在哄小孩。
可偏偏賀拔岳壓根沒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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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莫陳悅前腳剛邁出帳篷,他的女婿趙光后腳就領著一幫人沖了進來。
沒什么廢話,手里的刀直接砍了過去,當場就要了賀拔岳的命。
這位威震一方的大將,沒倒在千軍萬馬的沖鋒路上,也沒輸在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里,最后竟然栽在了一個讓人笑掉大牙的“尿遁”騙局上。
這事兒傳開后,大伙兒都懵了。
賀拔岳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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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武川鎮走出來的頂級豪強,祖輩父輩都有爵位,屬于那個年代最頂層的精英圈子。
論帶兵,他一手平定了關中;論眼光,他早就看穿了高歡那點不臣之心。
這么個精明透頂的人物,怎么會在陰溝里翻船翻得這么徹底?
其實,咱們把日歷往前翻幾年,細細琢磨賀拔岳以前做過的那些決定,你就會發現,這場看似突如其來的刺殺,禍根早就種下了。
要他命的,真不是趙光手里的那把刀,而是他當年算漏的一筆“人心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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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賬,得從他在爾朱榮手下當差的時候算起。
那會兒,賀拔岳是爾朱榮身邊的紅人。
因為在六鎮起義那會兒表現搶眼,后來又在平定元顥叛亂時立了大功,爾朱榮就交給他一個極其棘手的差事:進軍關隴,收拾那個自封皇帝的萬俟丑奴。
這活兒,看著是塊肥肉,其實是個大坑。
萬俟丑奴在關隴那邊經營多年,勢力大得很,是北魏朝廷的心頭大患。
這仗要是打贏了,功勞大得沒邊。
換個愣頭青將領,這會兒估計早就拍著胸脯接令,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
可賀拔岳猶豫了。
他心里那把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任務太重,萬一搞砸了,自己肯定得背鍋;可萬一打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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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高震主,威望太高,就爾朱榮那個暴脾氣,能容得下自己這一號人物嗎?
這就是職場上最尷尬的處境:干不好是廢物,干太好是隱患。
那該咋辦?
賀拔岳腦子一轉,想出了個絕妙的“二把手戰術”。
他跑去跟爾朱榮建議:“這事兒關系重大,必須得派咱們自家信得過的人去鎮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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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如讓您的堂侄爾朱天光掛帥,我給他當副手,在旁邊幫襯著。”
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爾朱榮一聽,樂得合不攏嘴——既有人去平事兒,功勞還能爛在自家鍋里,關鍵是賀拔岳這人看著太懂事了。
于是,大軍開拔。
名義上的老大是爾朱天光,副手是賀拔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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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到了前線,戲碼就不一樣了。
隊伍走到半道上,碰上了赤水蜀的強盜攔路。
爾朱天光雖然掛著主帥的頭銜,但那膽子比老鼠大不了多少,一看前面有硬茬子,再加上糧草也不多了,嚇得腿肚子轉筋,死活不敢往前走了。
這會兒,賀拔岳站了出來。
他沖著爾朱天光說了這么一番話:“前面那幫人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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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要是連這幫毛賊都怕,還拿什么去跟萬俟丑奴硬碰硬?”
爾朱天光本來就心虛,一聽這話,立馬順坡下驢:“你說得太對了,后面這仗全靠你了,兵權你拿著,我不摻和。”
這正是賀拔岳想要的結果。
他圖的是“實權”,不是那個虛名。
把爾朱天光推到前臺當擋箭牌,是為了避禍;自己把控指揮權,是為了打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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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指揮權后,賀拔岳的一系列操作簡直可以寫進教科書。
面對敵方大將尉遲菩薩,他先是宰了對方的官吏和百姓,把對手氣得暴跳如雷;接著只帶了一小股人馬誘敵,把尉遲菩薩騙進了包圍圈,直接給包了餃子。
緊接著,面對萬俟丑奴的大部隊,他又玩起了心理戰。
他假裝嫌天氣太熱,讓部隊在營里歇著,擺出一副“我不打了”的架勢。
萬俟丑奴那個老實人還真信了,居然讓士兵卸了甲去地里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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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賀拔岳趁著夜色摸了上來,搞了一次突襲。
前后不到一年,生擒萬俟丑奴,把關隴徹底擺平。
這一仗,賀拔岳算是贏麻了。
往上看,給爾朱榮長了臉;往下看,拿下了三秦大地,給自己攢夠了本錢;對外看,讓天下人都見識了他的軍事才華。
乍一看,這個局做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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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在這個完美的閉環里,賀拔岳漏算了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當年爾朱榮派去的副手,除了賀拔岳,還有一個人。
這個人在當時的戰報里,存在感幾乎為零——他叫侯莫陳悅。
侯莫陳悅也跟著去了,職位上跟賀拔岳一度還是平級。
可要論本事,他連賀拔岳的腳后跟都摸不著;論功勞,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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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光彩奪目的舞臺上,侯莫陳悅就是個尷尬的背景板。
職場上最要命的仇恨,往往不是死對頭給的,而是來自那個被你無意中踩在腳下、平庸無奇的同事。
賀拔岳當時光顧著琢磨爾朱榮的心思、算計怎么打勝仗,唯獨沒去想過這個“普通同事”心里的陰影面積有多大。
這筆被遺忘的舊賬,在幾年后開始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了。
爾朱榮倒臺后,北魏的牌局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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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強勢崛起,把元修扶上了皇位。
說起賀拔岳和高歡,這兩人可是老相識了,而且過節深得很。
當年在爾朱榮手底下混飯吃的時候,賀拔岳就看高歡不順眼。
那會兒爾朱榮搞“河陰之變”,殺了一大批朝廷大員,琢磨著自己當皇帝。
高歡在旁邊煽風點火,極力慫恿篡位;賀拔岳卻是堅決反對的那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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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爾朱榮鑄金人占卜不吉利,沒敢稱帝。
賀拔岳趁機補了一刀:“高歡剛才勸您造反,這是把您往火坑里推啊!
這種禍害,不如直接宰了。”
雖說高歡最后命大躲過一劫,但這梁子算是結得死死的。
眼下,高歡把持了朝政,皇帝元修不甘心當個提線木偶,滿世界找人想跟高歡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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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天下,誰能扛得住高歡?
數來數去,也就賀拔岳最合適。
一來,他手里有關隴這塊地盤;二來,他手里有兵;三來,他出身名門,世受皇恩,不像高歡是個投機倒把的;四來,他跟高歡有舊仇。
元修皇帝為了拉攏賀拔岳,甚至干出了刺破皮肉寫血書這種事,派密使送給賀拔岳,讓他帶兵進京除掉高歡。
高歡那邊自然也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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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拔岳把關隴經營得像個鐵桶,硬攻肯定不劃算。
就在這時候,高歡想起了那個被所有人遺忘的角色——侯莫陳悅。
高歡那是玩弄人心的頂尖高手。
他敏銳地抓住了侯莫陳悅的痛點:同樣是當年的老同事,現在賀拔岳是一方諸侯,朝廷的倚仗;而侯莫陳悅呢?
依然是個跑龍套的,還得聽賀拔岳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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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高歡派人去挑撥侯莫陳悅。
具體的說辭史書沒細寫,但咱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他賀拔岳憑什么騎在你脖子上拉屎?
現在的局勢明擺著,只要你做了他,關隴這片地界就是你的。”
對于侯莫陳悅來說,這不僅僅是利益的誘惑,更是宣泄多年嫉妒的一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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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會兒的賀拔岳,對這一切還蒙在鼓里。
在他眼里,對手是高歡,是那個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梟雄。
至于侯莫陳悅?
那是當年的老部下、老戰友,本事平平,根本構不成威脅。
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總是習慣抬頭看天,看皇帝、看權臣、看大局;卻忘了扭頭看一眼身邊,看看那個一直活在他陰影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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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公元534年,當賀拔岳毫無防備地走進那頂軍帳時,他以為這不過是一次例行的碰頭會。
他做夢也想不到,在那張看似老實巴交的面孔下,嫉妒早就發酵成了殺意。
那句“肚子疼”,是歷史上最拙劣的謊言,也是對賀拔岳一生最大的諷刺。
他擁有頂級的軍事才華,能用幾千人馬把數萬敵軍玩弄于股掌之間;他擁有敏銳的政治嗅覺,能一眼看穿高歡的奸詐和爾朱榮的處境。
但他唯獨讀不懂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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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時候毀掉一個英雄的,不需要另一個英雄,只需要一個心懷嫉妒的庸才,和一把藏在暗處的刀。
這筆關于人性的賬,賀拔岳算錯了,代價就是他這條命,以及整個關隴集團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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