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漢王朱高煦,父皇明成祖朱棣起兵靖難時候的第一功臣,因為在侄子明宣宗朱瞻基在位之時“謀反”,不但其功勞被宣德朝史官盡數抹除,本人也身死國除,甚至有傳言其死狀凄慘,被活活烤死。
命壯士舁銅缸覆之,缸約重三百斤。庶人有力,項負之輒動。積炭缸上如山,然炭逾時火熾銅鎔,庶人死。—《國朝獻徵錄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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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王朱高煦劇照
據史書記載,漢王除了正妃韋氏、側妃郭氏以外,還有十一個兒子,算得上是一個大家庭。那么這些人的都是什么樣的結局呢?今天我們就來聊一聊。
漢王諸子的結局
朱高煦,生于洪武十三年(公元1380年)十二月初四日,燕王朱棣嫡次子,太祖朱元璋第十孫,洪武年間封高陽王。
靖難戰爭期間,朱高煦統率“蕃騎”,屢屢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以至于朱棣拍著兒子的后背,說出了那句影響深遠的話:“老大身子骨差,你好好努力!”
六月癸丑朔,兵至浦子口。盛庸諸將逆戰,敗之,燕王欲且議和北還。會高煦引北騎至,王大喜,遽起按甲,仗鉞撫煦背曰: “勉之!世子多疾。” 于是煦殊死戰,燕王率精騎直沖庸陣,庸軍小卻。—《明史紀事本末卷十六·燕王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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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王朱高煦劇照
似乎是為了兌現自己的諾言,朱棣在篡位登基之初,多次否決了群臣請求冊立燕世子朱高熾為皇太子的請求,反而命高陽王率大軍北伐,世子則負責后勤。
此時的形勢對世子來說很不利,北伐成功,是高陽王的功勞,大可憑借此功進封皇太子。北伐失敗,也可以甩鍋給糧草不濟,從而導致世子受到牽連。
然而天不遂人愿,朱高煦這次北伐因為天象原因最終被取消。而在一番政治博弈后,朱棣下定決心,在永樂二年(公元1404年)冊立長子朱高熾為皇太子,冊封次子朱高熾為漢王,第三子朱高燧為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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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朱高熾劇照
此后的十多年時間里,朱高煦為了奪嫡,做了許多努力,可惜最終以失敗而告終。永樂十五年(公元1417年)三月,漢王殿下黯然前往樂安州(今山東惠民)就藩,直到宣德元年(公元1426年)被御駕親征的明宣宗朱瞻基帶回京師囚禁。
- 懿莊世子朱瞻壑
朱瞻壑,漢王朱高煦嫡長子,生母漢王妃韋氏,永樂二年(公元1404年)冊封為漢世子,永樂九年(公元1411年)行冠禮。
從史書的記載來看,除了皇太孫,即日后的明宣宗朱瞻基外,朱棣對朱瞻壑也相當喜愛,我們不妨也舉個例子來證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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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與徐皇后劇照
漢王的生母徐皇后,在永樂五年(公元1407年)崩逝。由于一直心心念念遷都北京,朱棣并未將愛妻葬于南京,而是一直將其停靈于柔儀殿之中。永樂十一年(公元1413年)長陵落成,朱高煦奉旨護送梓宮赴北京安葬,漢世子朱瞻壑也在隨行行列。
永樂十二年(公元1414年)正月,此時一心想著奪嫡的漢王殿下,不顧老爹的挽留,堅決要回南京。朱棣退而求其次,表示你回去也行,讓孫子留下來陪我。未曾想朱高煦還是不答應,讓老頭子非常生氣。筆者有時候很好奇,這么一個增進祖孫感情的機會,為什么要放棄?
上顧高煦曰:“汝必欲去,世子宜留侍朕。”高煦曰:“亦欲以歸進其學。”上默然。至是陛辭,禮部尚書呂震奏諸司分官送之,上不答。—《明太宗實錄卷一百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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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與皇太孫朱瞻基劇照
就在這一年的三月,朱棣率大軍第二次北伐,皇太孫朱瞻基從行。若是漢世子還在北京,應該也有機會隨駕而行吧?多么好的一個機會,可惜了。
永樂十九年(公元1421年)八月三十日,漢世子朱瞻壑去世,終年二十三歲。朱棣為愛孫輟視朝三日,賜謚曰“懿莊”,史書中還記載了老皇帝對懿莊世子的評價:“循良”。
- 漢庶人朱瞻圻
朱瞻圻,漢王朱高煦庶次子,生母不詳,據史書記載,其母死于其父之手。
先是,瞻圻怨父殺其母,屢發父過惡。成祖曰:“爾父子何忍也!”—《明史卷一百十八·列傳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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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駕崩劇照
永樂二十二年(公元1424年)七月十八日,朱棣在北伐班師途中駕崩。扈從大臣當即決定秘不發喪,由大學士楊榮星夜趕回北京,將此噩耗告知監國太子朱高熾。與此同時,正在北京打探朝廷消息的朱瞻圻也得到密報,隨即派人連夜趕回樂安州向朱高煦報信,史稱“一晝夜六七遣行”。
這里說句題外話,所謂的朱高煦、朱瞻圻父子交惡,是不是二人故意放出的煙幕彈?給朱瞻圻合理逗留北京提供完美借口?
此時皇太子、皇太孫父子在朝中深厚的根基,終于顯露出了威力。朱高熾留在京師運籌帷幄,朱瞻基則趕赴開平,順利接管北伐大軍的兵權。一切就緒之后,已經即位的朱高熾召弟弟朱高煦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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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圻劇照
就在漢王殿下猶豫之際,又收到了兒子朱瞻圻的密報:“廷議旦夕發兵取樂安”,故而不得不于九月十二日來到北京朝覲新天子。為了自保,朱高煦被迫賣掉了兒子,將朱瞻圻給自己的書信全部交給了大哥,算是丟卒保帥。
至是,悉上瞻圻前所遣報朝廷事數十紙,有妄言朝廷議發兵攻取樂安城等事。仁宗皇帝召瞻圻示之曰:“汝尚憑虛離間吾兄弟,況他人乎?”高煦言:“我其父也,尚于大行前譖毀我。況陛下乎?其罪當誅。”仁宗曰:“稚子不足誅。”即日命往鳳陽守皇陵。—《明宣宗實錄卷二十》
據《明仁宗實錄》的記載,朱瞻圻是在洪熙元年(公元1425年)二月被發配到鳳陽守皇陵(開國太祖朱元璋父母的陵寢),但《明宣宗實錄》寫得很清楚:“即日”,也就是漢王抵京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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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陽明皇陵
朱高熾即位后雷霆出手,接連廢黜了站隊漢王的妹夫西寧侯宋琥,站隊趙王的外甥富陽侯李茂芳,若是連侄子也不放過,未免有損其“仁宗”的名聲,因此史官做了曲筆處理。比如洪熙元年(公元1425年)二月,皇帝確實命中都留守司分兵防護朱瞻圻,但史官故意沒有在前一年九月份留下他被貶往鳳陽的記錄,引導大家認為這兩件事發生在同一時間。
甲辰,斥漢王高煦第二子瞻圻鳳陽居住,敕中都留守司分兵防護。蓋以高煦備訴其不孝不忠也。—《明仁宗實錄卷十一》
朱瞻圻的結局,史書中未曾交代,不清楚宣宗在處死叔父一家的同時,是否還派人去鳳陽將這位堂弟一并干掉?
- 九子同死
漢王在出賣了兒子,返回樂安州后,仁宗下詔對侄子們進行冊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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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王朱高煦劇照
朱瞻坦,朱高煦嫡次子(倫序第三子),封漢世子。其余諸子:第四子朱瞻垐封濟陽王、第五子朱瞻域封臨淄王、第六子朱瞻垶封昌樂王、第七子朱瞻墿封淄川王、第八子朱瞻坪封齊東王、第九子朱瞻壔封任城王、第十子朱瞻?封海豐王、第十一子朱瞻垹封新泰王。
冊文曰:朕惟君天下者,子必封王。王子嫡長者,立為世子。世世相傳,藩屏帝室,此太祖之制也。朕茲承大統,篤序親親。今朕弟漢王長子瞻坦,年已長成,特命瞻坦為世子。爾其恪勤忠孝,永承藩輔。欽哉無怠!—《明仁宗實錄卷五》
永樂二十二年(公元1424年)十二月,漢世子朱瞻坦率諸濟陽、臨淄、昌樂、淄川、齊東五王來朝(其余三王應該年齡尚幼),在北京過完春節才回封國。
洪熙元年(公元1425年)五月,仁宗駕崩,漢世子朱瞻坦奉父命來京奔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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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朱高熾劇照
據《弇山堂別集》、《國朝獻徵錄》等明代史學家的記載,漢王被害的當天,朱瞻坦兄弟九人也被堂兄一并處死:“庶人死,諸子并死”。
- 漢王妻妾
韋氏,永樂二年(公元1404年)封漢王妃。漢王護衛指揮韋達、韋弘、韋興等人,應該與韋氏有親戚關系。
漢王之亂后,韋達等人被俘,經錦衣衛審訊后被悉數處死。至于韋氏的結局,是和朱高煦及諸子一并遇害:“韋妃及九子俱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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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王妃韋氏劇照
郭氏,開國元勛武定侯郭英孫女,永樂九年(公元1411年)封為漢王庶妃。郭家在靖難戰爭期間得罪了朱棣,戰后為了重振家族聲勢,選擇了兩頭下注,郭氏的姐姐是皇太子庶妃,仁宗即位后冊封為貴妃。
不過宣宗及其母張太后和郭貴妃并不對付,仁宗駕崩后即將其殉葬。從這個角度來看,郭氏若是和漢王一起被監禁于西內的話,結局肯定是被一起處死。
結語:漢王的生育能力很強,但奇怪的是卻并沒有女兒,史書中也并無任何漢府儀賓的記載。然而無論如何,除了朱瞻壑和朱瞻圻(存疑),朱高煦一家十一口,都被大侄子宣宗朱瞻基殘忍殺害,皇家無親情,至此具象化。
漢王之亂,對明朝的宗藩政策帶來了極其深遠的影響。從宣德朝起,大明親王便不再赴京朝覲(后偶有特例)。太祖皇帝定下的的規矩:宗藩可以出仕,被廢除。王府姻親,不得除授京職。大明親藩,從洪武、永樂年間抵御外侮,平定內亂的柱石,淪為混吃等死的廢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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