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秋,華北天空開始飄落楊絮的時候,廖漢生還在南京軍事學院的辦公室里整理講義。突然送到手里的電報,把他調(diào)往北京軍區(qū)擔任政治委員。一行字寥寥,卻意味著職涯與生活都要拐彎。
到京之前,他原打算悄悄找大夫看病,可飛機剛落地,楊勇已經(jīng)站在機坪。司令員親自迎接,廖漢生心里一熱,拖著略顯虛弱的身體也挺直了腰板。那一刻,老戰(zhàn)友們的情分遠比正式任命來得更暖。
北京軍區(qū)七年,戰(zhàn)備演習、洪水救援、大比武輪番上陣。楊勇主外,廖漢生主內(nèi),兩個人配合得像老搭檔。有人說他們性格有差異,卻恰恰因為這差異,作戰(zhàn)指揮與政治工作之間的齒輪咬合得嚴絲合縫。
1966年風雨驟起,廖漢生離開崗位,被“靠邊站”。他把自己自嘲成“閑云野鶴”,卻仍每日翻筆記、看電臺消息,生怕與部隊脫節(jié)。那段時間,他最常說的一句話是:“把人晾著,心不能生銹。”
1973年11月28日,海運倉招待所里,一臺19英寸的日立牌彩電正播放新聞。屋外腳步聲急促,宋時輪推門而入。“老廖,我來蹭茶。”兩人握手時沒有客套,目光里全是久別重逢的興奮。
聊天很快掠過當年的淮海、渡江,落在眼下。宋時輪輕聲一句:“你愿不愿意再跟我搭伙計?”簡短八個字,讓廖漢生心里轟地一響。他幾乎沒猶豫:“行!”回答鏗鏘,連屋里茶杯都跟著輕顫。
宋時輪隨即把邀請寫進報告送到葉劍英案頭。葉帥批示用了兩個字:同意。文件下達到軍事科學院,廖漢生正式出任政委。對科研單位,他并不熟悉,只能從一份份課題目錄啃起。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院里不過十四個月,卻硬是把主抓方向捋清:戰(zhàn)略學、戰(zhàn)役學、軍事史學“三線”并進。有人擔心他“外行領(lǐng)導內(nèi)行”,結(jié)果是許多拖延的項目被重新激活。
1974年11月,總政治部通知他當選四屆全國人大代表,并允許軍事科學院補選兩名代表。常委會上,有人質(zhì)疑陳昊蘇“高干子弟”身份。廖漢生擺手:“先看人,再看背景。”最終,陳昊蘇與宋時輪同被推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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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1月,三人赴京出席會議。春節(jié)期間,他們?nèi)ト~帥家拜年。葉帥邊倒茶邊提示:“準備去南京。”兩周后,中央任命下達——廖漢生擔任南京軍區(qū)政治委員、黨委書記。
離京那天,粟裕拖病趕到機場送行。艙門關(guān)閉前,粟裕舉手致意,沒說一句煽情的話,默契卻勝千言。飛機劃破云層,廖漢生心里清楚:新的戰(zhàn)位又在前方等著。
抵達南京,司令員丁盛打來電話:“老搭檔,歡迎歸隊。”一句問候,讓他迅速投入軍區(qū)繁重的指揮準備。那兩年,邊境警戒升級,南京軍區(qū)必須隨時機動。廖漢生細致到每個師的糧秣儲備,對部隊強調(diào)“政治工作絕不能落一寸”。
1982年調(diào)離崗位時,他已66歲。交班儀式很簡單,一紙移交清單、一頓工作午餐。離開指揮樓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片刻,沒有多言,轉(zhuǎn)身走向車隊。
2006年10月5日,95歲高齡的廖漢生在北京病逝。整理遺物的人發(fā)現(xiàn),他那本記錄軍事科學院調(diào)研的黑皮筆記,仍夾著1974年擬定的科研路線圖,紙頁已泛黃,卻整潔無缺。
回望廖漢生的一生,許多瞬間都折射出同一種底色:戰(zhàn)場敢沖鋒,逆境能隱忍,重新被召回時又毫不猶豫。他與宋時輪那句“搭伙計”的約定,恰好說明了老一輩將領(lǐng)之間質(zhì)樸卻堅固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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