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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們經常上疏罵萬歷帝,那萬歷帝為何被罵,卻不殺了這些大臣呢?
原因很簡單:被罵習慣了。
01
最開始罵的是雒于仁,萬歷帝想要殺了他。
把皇帝用言語按在地上摩擦,這個雒于仁是效仿海瑞,決心一死了。
奏疏上去之后,恰好年末,要過年了,所以就放了十天。這十天,萬歷帝被這奏疏搞得也沒有睡好,臥病在床。大年初一,首輔申時行帶著朝中重臣來問候萬歷,賀新年。見面的地方就在萬歷帝的床前。
萬歷率先說話:“我的病是頑疾了。”
申時行等人說:“皇上正年輕,稍加調養就好了,不必擔憂。”
萬歷帝說:“我心肝二火,經常發作,頭暈目眩,胃隔脹滿,近來調理了下,已經多有恢復。但是那個雒于仁滿口胡說,又把朕惹怒了,導致肝火復發,所以至今未得痊愈。”
神宗曰:“朕昨年為心肝二經之火,時常舉發,頭目眩暈,胃膈脹滿,近調理稍可,又為雒于仁奏本肆口妄言,觸起朕怒,以致肝火復發,至今未愈。”
申時行等人趕緊勸說,大意是,皇上身體要緊,那些無知小臣,就不要去理他。
神宗又親手把雒于仁的奏疏拿給申時行看,看來這奏疏就放在神宗身邊,他這十天被這奏疏折磨得不輕。
并說:“雒于仁說朕酒色財氣,你們給朕評評理。”
先生每看這本說朕酒色財氣,試為朕一評。
接著萬歷帝又開始解釋,大意是:雒于仁說朕喜歡喝酒,那誰不喝酒?說朕好色,那鄭貴妃只是在照顧朕而已;說朕貪財,天下都是朕的,朕還用得著貪?又說朕愛發脾氣,那先生們的家仆犯了罪,難道不懲處?你們去票擬,將這家伙重處。
他說朕好酒,誰人不飲酒。若酒后持刀舞劍,非帝王舉動,豈有是事。又說朕好色偏寵貴妃鄭氏,朕只因鄭氏勤勞,朕每至一宮,他必相隨,朝夕間小心侍奉勤勞。如恭妃王氏,他有長子,朕著他調護照管,母子相依,所以不能朝夕侍奉,何嘗有偏。他說朕貪財,因受張鯨賄賂,所以用他,昨年李沂也這等說。朕為天子,富有四海,天下之財皆朕之財,朕若貪張鯨之財,何不抄沒了他。又說朕尚氣,古云少時戒之在色,壯時戒之在斗,斗即是氣,朕豈不知。但人孰無氣,且如先生每也,有童仆家人,難道更不責治。如今內侍宮人等或有觸犯及失誤差使的,也曾杖責,然亦有疾疫死者,如何說都是杖死。先生每將這本去票擬重處。
申時行等人見狀,多方周旋,說這人無知,皇上不要在意。
萬歷帝說:“他就是博眼球,想要出名”。
上曰:他還是出位沽名。
申時行等人趕緊借坡下驢,說皇上圣德。并把奏疏放在御前,意思是不票擬處理。
萬歷帝覺得申時行等人說得對。
上沉吟答曰:這也說的是,到不事損了朕德,卻損了朕度。
申時行趕緊拍馬屁.
時行等對曰:圣上圣度如天地,何所不容。
萬歷帝又突然覺得氣不過,讓申時行再看這奏疏。
上連語曰:朕氣他不過,必須重處。
申時行說,這本就是訛傳,筆下讓我等票擬處分他,到時候天下都知道了,最好的辦法是將此奏疏留重,不發出去。申時行說完又將奏疏放在御前。
時行云:此本原是輕信訛傳,若票擬處分,傳之四方,反以為實。臣等愚見,皇上宜照舊留中,為是容臣等載之史書,傳之萬世,使萬世頌皇上為堯舜之君。復以其疏送御前。
萬歷帝:“那如何處置他?”
申時行等人說:奏疏既然不發出去,也就沒辦法處理他,我去跟他說,讓他去職。
萬歷帝同意了。
萬歷帝說:“作為臣子應當懂得規矩。現在的情況是,君臣之間尊卑界限,大家都信口開河。以前御史黨杰也曾經罵朕,朕容忍了他。如今雒于仁也是這樣,是因為沒對他進行懲處,所以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申時行等人回答說:“像雒于仁這樣的小臣,我們也絕不是要包庇他。只是以皇身體為重,希望能以和緩的方式處理。”
萬歷帝說:“先生們還知道尊卑上下的道理,那些小臣們卻如此放肆!最近只看到議論紛紛,顛倒是非。剛才收到一本奏論,還沒來得及細看,又有一本來辯解的,使得朕應接不暇。朕現在張燈之后看文字都不太清楚,怎么能一篇一篇地審閱呢?這樣下去,實在不成體統,哪里還有什么朝廷綱紀!”
上曰:先生每尚知尊卑上下,他每小臣卻這等放肆,近來只見議論紛紛,以正為邪,以邪為正,一本論的還未及覽,又有一本辯的使朕應接不暇。朕如今張燈后看字不甚分明,如何能一一遍覽。這等殊不成個朝綱,先生每為朕股肱也,要做個張主。
原本一場罵皇帝的風波,在申時行等人的周旋下,以讓雒于仁自動辭職而結束了。
02
其實我們神宗的言語中可以看出,
第一,罵他的人很多,神宗就提到了有一個叫黨杰的,還有這個雒于仁。
第二,申時行等人周旋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第三,大臣們的奏疏太多,篇篇如此,把神宗也搞煩了。神宗最后也說,一篇奏疏接著一篇,眼睛又看不清,應接不暇。
雒于仁之后,又來了很多大臣繼續上疏批評皇帝。
萬歷二十三年,馬經綸在奏疏中陰陽怪氣地數落神宗“五大罪”,神宗氣得不行,一連將其貶官三次,最后貶為平民。
萬歷二十九年之時,萬歷帝還會選擇對罵,萬歷帝在圣旨中稱官員為“畜生”,并說:“你如果再狗叫,我一起重處你。”
今日覽文書,見科道黨救湖廣僉事馮應京,輒肆奏覽,況此畜抗違明旨,不能調停事務,掣肘彼此,本當重治,姑從輕處。田大益、李以唐等又來瀆激,馮應京姑且革了者職為民當差,永不許推用。如有狂吠的,還一并重治不饒。萬歷三十五年二月,湖廣巡按史學遷上疏說萬歷帝貪圖財物、猜忌多疑、貪圖安逸。
一個皇帝,用詞如此粗俗,也屬實罕見。
萬歷三十五年二月,湖廣巡按史學遷上疏說萬歷帝貪圖財物、猜忌多疑、貪圖安逸。
湖廣巡按史學遷論圣心三好,曰好貨、好疑、好逸。
已經習慣被罵的萬歷帝,直接留中,不做任何處理。
萬歷四十七年四月,給事中周曰癢上疏說:
自萬歷二十年來,深居大內,講學無期,臨朝無日,大小臣工莫見圣容,朝夕左右,不過宵小嬪嬙之流。一念精明強義之心,日蝕月消,而人才邪正、政事得失都置膜外。
萬歷帝選擇無視。
后來,張怡在《玉光劍氣集》里面說神宗寬宏大量,有大氣度。
“神廟在御日久,習知人情,每見臺省條陳,即曰:“此套子耳。”即有直言指斥,全不動怒,曰:“此不過欲沽名爾。”人皆服圣度寬弘。
若神宗看了,估計也只有苦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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