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少年帝王的絕地反擊,是皇權與外戚的終極博弈,更是一把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讀懂它,才算讀懂東漢由盛轉衰的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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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只記得竇憲的赫赫武功:
永元元年,他率漢軍北擊匈奴,出塞三千里,登燕然山刻石紀功,留下“鑠王師兮征荒裔,剿兇虐兮截海外”的千古絕唱,戰績比肩衛青、霍去病,甚至間接推動匈奴西遷,攪動歐洲歷史格局。
可鮮有人知,這位戰神級外戚,早已把東漢朝堂變成竇家后花園。
竇憲是章德皇后兄長,漢和帝登基時年僅10歲,竇太后臨朝稱制,竇氏一族雞犬升天:
竇憲任大將軍,權傾朝野;弟弟竇景執掌禁軍,縱容家奴劫掠百姓、欺辱官員;
朝堂半數要職被竇黨把持,地方官員爭相攀附,不順從者輕則罷官、重則喪命,尚書仆射郅壽只因直言勸諫,便被構陷流放、被逼自盡。
彼時的洛陽宮,小皇帝劉肇形同傀儡,抬頭是專權的母后,俯首是跋扈的舅父,連寢宮侍衛都遍布竇憲眼線,一言一行皆被監視,生死只在對方一念之間。
公元92年,竇黨密謀弒君改立,逼得14歲的劉肇無路可退。
這個在深宮隱忍四年的少年,沒有外戚可依、沒有朝臣可信,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中常侍鄭眾等少數宦官。
他裝作沉迷詩書、不問政事,麻痹竇氏兄弟,暗中與鄭眾定計:
先以勞軍為名,召竇憲班師回朝,穩住這位手握重兵的權臣;
隨即連夜關閉洛陽城門,調動禁軍突襲竇黨府邸,一舉抓捕竇憲心腹郭璜、郭舉、鄧疊等人,就地正法;
緊接著收回竇憲大將軍印綬,改封冠軍侯,勒令其與諸弟返回封地,隨后逼迫自盡。
一夜之間,權傾天下的竇氏土崩瓦解,沒有兵戎相見,沒有血流成河,少年天子用教科書級的權謀,奪回屬于自己的皇權,隨后開創“永元之隆”,整頓吏治、輕徭薄賦、經略西域,讓東漢國力抵達巔峰。
讀到這里,你大概率會為漢和帝的智勇點贊,唾罵竇憲的專權跋扈——可歷史的真相,從非非黑即白。
這場勝利的代價,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為扳倒外戚,漢和帝不得不重用宦官,打破“宦官不得干政”的祖制,鄭眾因功封侯,參與朝政決策,開啟東漢宦官專權的先河。
此后百年,東漢陷入“外戚專權—宦官清剿—宦官專權—外戚反撲”的死循環,兩大集團互相傾軋,士大夫慘遭黨錮之禍,朝堂腐敗、民不聊生,最終引爆黃巾起義,葬送四百年大漢江山。
更令人唏噓的是,一代史學家班固因依附竇憲,受牽連死于獄中,《漢書》編撰中斷,若非漢和帝力排眾議,命班昭入東觀藏書閣續書,這部首部斷代史或許就此失傳。
而竇憲的功過,也成了千年爭議:他是平定邊患、揚國威于大漠的民族英雄,還是禍亂朝綱、覬覦皇權的亂臣賊子?
他的燕然勒石,究竟是大漢榮光,還是權臣攬權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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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挖掘歷史真相,從不是簡單貼標簽、分善惡。
漢和帝的反擊,是絕境中的無奈抉擇,是維護皇權統一的必然;竇憲的悲劇,是權力膨脹的必然結局,也是外戚制度的先天缺陷;
而宦官干政的伏筆,更不是少年天子的過錯,而是封建王朝皇權制衡的死結。
這段92年的宮變往事,你更同情少年天子的隱忍,還是惋惜竇憲的功敗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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