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大學×北京大學最新Cell：阻斷腦膜血管，激活免疫系統，突破致命腦腫瘤治療困境

撰文丨王聰

編輯丨王多魚

排版丨水成文

膠質母細胞瘤（GBM），是最致命的原發性中樞神經系統癌癥，對目前的免疫治療手段表現出顯著的抗性。其腫瘤微環境是一個免疫荒漠，充滿著抑制性因素，有效攻擊腫瘤的 T 細胞少之又少，傳統免疫療法很難奇效，關鍵在于我們難以直接改變大腦的免疫狀態。

腦膜是保護大腦的一個三層結構保護膜，其最外層為硬腦膜，近年來的研究顯示，這是一個活躍的免疫監視中心，能夠采樣、檢查并呈遞中樞神經系統（CNS）來源的抗原，激活 T 細胞免疫。因此，如果增強硬腦膜的功能，是否可以從外向內強化大腦的抗腫瘤免疫力？

2026 年 2 月 4日，中山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張弩教授團隊聯合北京大學白凡教授團隊，在國際頂尖學術期刊Cell上發表了題為：Meningeal blood vessel blockage enhances antiglioblastoma immunity 的研究論文。

該研究開發了一種硬腦膜界面功能性調控的顯微外科方法——腦膜血管阻斷（meningeal blood vessel blockage，MBB），證實了該方法能夠有效抑制膠質母細胞瘤（GBM）的進展，揭示了其作用機制——MBB 限制了循環來源的邊界相關巨噬細胞（cBAM），促進了駐留邊界相關巨噬細胞（rBAM），從而增強了硬腦膜界面的 T 細胞活化，放大了腫瘤內細胞毒性 T 細胞反應。該研究進一步證實，rBAM 的豐度與人類膠質母細胞瘤患者的生存率呈正相關。

這些結果表明，硬腦膜是中樞神經系統癌癥抗腫瘤免疫的關鍵調控因子，腦膜血管阻斷（MBB）可能是增強膠質母細胞瘤免疫治療的一種手術策略。

中樞神經系統（CNS）傳統上一直被視為免疫豁免部位。然而，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在包括神經炎癥、神經退行性疾病和中樞神經系統癌癥在內的病理條件下，CNS 存在免疫反應，這一概念也已被修正。

該領域的一項關鍵進展是重新發現了腦膜淋巴管（Meningeal Lymphatic Vessel，MLV），這證實了中樞神經系統內存在專門的免疫監視機制。此外，硬腦膜（即腦膜的最外層）最近被確認為中樞神經系統中的免疫界面，其中包含特化的抗原呈遞細胞（APC），這些細胞將來自腦脊液（CSF）的中樞神經系統衍生抗原呈遞給在中樞神經系統巡邏的 T 細胞。這些發現揭示了腦膜免疫（meningeal immunity）在維持中樞神經系統穩態方面所起的關鍵作用。

然而，盡管研究人員取得了上述進展，但腦膜免疫對中樞神經系統癌癥的具體作用，目前仍知之甚少，靶向或利用這一區域在中樞神經系統疾病治療方面的潛力，也尚未得到充分探索。

膠質母細胞瘤（GBM）是原發性中樞神經系統癌癥中最致命的一種，對目前的免疫治療手段表現出顯著的抗性。與對免疫療法有響應的癌癥不同，膠質母細胞瘤（GBM）具有高度免疫抑制性的腫瘤微環境（TME），其顯著特征是效應腫瘤特異性細胞毒性 T 淋巴細胞（CTL）極度缺乏。

盡管新出現的證據表明，增強腦膜淋巴管（MLV）引流能夠增強抗膠質母細胞瘤（GBM）的免疫反應，但在 GBM 發展過程中，腦膜界面介導免疫反應的功能和機制仍研究不足。鑒于腦膜是中樞神經系統中已知最大的免疫區室之一，針對腦膜免疫的靶向調控，或許能為攻克膠質母細胞瘤這一頑疾提供治療策略。

在這項最新研究中，研究團隊開發了一種硬腦膜界面功能性調控的顯微外科方法——腦膜血管阻斷（meningeal blood vessel blockage，MBB），該方法通過結扎頸外動脈分支，切斷硬腦膜的血液供應，而不影響大腦主區供血。

MBB 在膠質母細胞瘤模型中表現出強大的抗腫瘤作用，抑制腫瘤進展，生存期大幅延長，同時增強腫瘤微環境內腫瘤特異性 T 細胞的浸潤和活化。而在免疫缺小鼠中，MBB 就失效了，因此，MBB 并非餓死腫瘤，而是調動了免疫系統來殺傷腫瘤。

通過小鼠和人類硬腦膜樣本的單細胞 RNA 測序（scRNA-seq），研究團隊鑒定出了一種駐留邊界相關巨噬細胞（rBAM）亞群，其特征在于新生兒 Fc 受體（FcRn）的高表達，這促進了抗原呈遞能力以及在硬腦膜界面處抗腫瘤 T 細胞的活化。MBB 通過限制循環來源的 BAM（cBAM）浸潤，同時以 CSF-1 依賴的方式擴大 rBAM 亞群來發揮作用，從而增強腦膜對腦實質腫瘤的免疫監視，并增強腫瘤內的 T 細胞響應。

研究團隊進一步證實，在人體樣本中，硬腦膜 rBAM 的豐度與腫瘤微環境中的 T 細胞活性呈正相關，且 rBAM 比例較高的患者，生存結局更佳。

總的來說，這項研究證實了硬腦膜是中樞神經系統癌癥中抗腫瘤免疫的關鍵界面，并表明了腦膜血管阻斷（MBB）是一種利用腦膜免疫來對抗膠質母細胞瘤（GBM）的新型治療手段。

這項研究打破了大腦免疫豁免的傳統認知，證實了硬腦膜是中樞神經系統癌癥中抗腫瘤免疫的關鍵界面，將這個大腦邊緣結構推向對抗中樞神經系統癌癥的舞臺中央。該研究還提出了一個相對簡單的外科手術方法——腦膜血管阻斷（MBB），利用腦膜免疫，為征服膠質母細胞瘤（GBM）等頑疾開辟了有潛力的新道路。

論文鏈接：

https://www.cell.com/cell/abstract/S0092-8674(25)0149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