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個夢。
在我二十歲那年,成了假千金。
我被趕出沈家,除了身上穿的,一無所有。
真千金很快就取代了我的位置,輕易地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歡。
我就像個對照組,無論做什么都會失敗。
真千金卻越來越耀眼。
終于,我自甘墮落給一個禿頂的老男人當了情人。
沒想到老男人不但家暴,還把我送到不同男人的床上來促成他的生意。
再后來我得了臟病,老男人不給治。
我在痛苦和腐爛中凋零。
真千金卻嫁給了我求而不得的頂級豪門掌權人霍沉。
得知消息的我,咽下最后一口氣。
我的人生就這樣潦草地結束了。
太好笑了。
摸著眼角的淚水,我接過了一沓資料。
“我同意簽字,斷絕和沈家一切關系!”
……
“我同意簽字。”
說出這句話,我感覺身上一輕。
好像擺脫了某種莫名的枷鎖。
“明月,我對你太失望了,再胡攪蠻纏下去只會讓我對你更厭煩……”
貴婦人冷漠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說什么?”
我看著那張曾經疼我如骨的溫柔臉龐,壓下滿腹翻涌的委屈。
把“媽媽”兩個字咽了回去。
沒有說第二遍。
只是拿起筆,在厚厚的文件中找到簽字的位置,一筆一畫的把名字寫了上去,“明月”。
如他們所愿,我不再姓沈了。
“好了。”
我把摞好的文件遞給柳眉時,她冷漠的表情已經被詫異代替。
似乎不相信這么順利。
她甚至準備了強制手段。
“你知道這些是什么嗎?”
我輕聲道:“大概是一些股權、產權轉讓,和斷絕與沈家一切關系的東西吧。”
柳眉張了張嘴,“既然你不是我親生的,就應該及時糾正,讓一切都回到正軌,希望你能理解。”
我看向柳眉身后的保鏢,臉突然變白。
“我明白。”
理不理解有什么用?
反正不管我同不同意,也會有人壓著我同意。
我本來只以為自己做了個荒謬的夢。
直到十二歲生日那天,一個與柳眉有九分相似的女孩找上門來,說自己是沈家真正的女兒。
之后發生的事和夢里如出一轍。
與真千金相比,大量資源堆出來的我,除了漂亮,一無所長。
而從貧民窟歸來的真千金,聰明,漂亮,堅韌又有能力。
她很快就被認可。
當真千金指著我,眼里帶著無盡的怨恨:“我希望把她趕走。”
“只要看到她就會想到她偷了我二十年的人生,我就......”
話沒說完,就泣不成聲。
沈云濤和柳眉眼里盛滿自責與憐惜,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就連我一手帶大的弟弟也站在真千金身邊,“別哭,我只認你一個姐姐。”
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小偷:“明月,你走吧!”
夢里的我不敢相信,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家人明明那么愛我,怎么能說拋棄就拋棄?
我哭得撕心裂肺,卻無人在意。
為了能賴在沈家,我故意用冷水泡澡,成功生病。
小感冒很快就好了,我又絕食企圖留下來。
可這些沒能換來一絲憐憫,反而讓他們更堅定跟我斷絕關系。
真千金踹開我的房間,嫉妒一閃而過,然后滿意的看著房間里的東西。
“明月,偷了我二十年的榮華富貴,也該知足了。現在爸媽不但要把你趕走,還要收回曾經給你的一切。你也該好好感受一下,生活在底層是什么滋味。”
“不,爸媽不會這樣對我的。”我無法接受。
我金尊玉貴、囂張跋扈了二十年,要我去過窮困潦倒的生活讓不如讓我去死。
沈家家大業大,多養一個女兒怎么了?
我長得很漂亮,喜歡我的人很多。
我至少可以聯姻。
對,我就是這么想的。
我要去告訴爸媽,我還有用。
“你站住。”沈明珠抓住我,“別自作聰明了,你舔了霍沉那么多年,他不也連正眼都沒瞧過你一眼嗎?”
“而我,才回來幾天,霍沉就約我共進晚餐。”
看著我,她輕蔑道:“假的就是假的。”
夢里的我聽到霍沉對她另眼相看,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沈明珠反手就扯住了我的頭發,我們撕打在一起,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再醒來,我知道那些不是夢。
而是我經歷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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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接過資料還有些怔楞。
“阿姨,我可以走了嗎?”
她猛地看向我:“你叫我什么?”
我低下頭,避開她的視線,朝她鞠了一躬:“柳阿姨,這些年謝謝你的照顧。”
柳眉的聲音有些顫抖,夾雜著憤怒與失望。
“明珠說得對,不是親生的就是養不熟,你果然是個白眼狼。”
我抬起頭想反駁,“不是你們不要我的嗎?”
可我看到了與夢里截然不同的一幕。
柳眉眼睛紅紅的,沒有讓我每次想起來都哭到背氣的厭惡和決絕,反而是我熟悉的溫情與不舍。
這是怎么了?
我好好配合,她反而不舍了?
我沒沉迷在她突如其來的溫情中。
沈家有沈明月,就永遠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對不起。”我低聲道。
柳眉站起來,仿佛剛才的失態不存在一般,恢復了一貫的優雅,“你走吧,把你常用的東西都帶走。”
又不一樣了。
夢里,被趕走那天,除了我身上的,什么都沒讓我帶走。
我沒有清高,“謝謝。”
收拾了幾件喜歡的衣服,一個常用的包和日常用品,裝滿了一個行李箱。
當我費力的拖著行李箱下樓的時候,沈明珠還堅持要檢查我的箱子。
要看我有沒有拿不該拿的東西。
在她眼里,我就是個小偷。
偷她的人生,偷沈家的財富。
在看到箱子只有簡單的日常用品后,柳眉終于皺眉呵斥了一聲:“夠了!”
這是沈明珠回歸后第一次被訓斥。
她紅著眼睛,咬著唇無聲的流淚,“沈家已經對她夠好了。”
柳眉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偏向了親生女兒。
她又警告我道:“明月,既然簽了斷絕書,以后見面就是陌生人,在外面不可再用沈家的名號。”
即使知道柳眉對我絕情,聽到她這樣說,我的心還是像針扎一樣難受。
“好。”
沒拿珠寶和首飾果然是對的。
走出沈家一段距離后,我再也無法假裝堅強。
扶著行李箱蹲了下來。
其實和沈明珠從樓梯上滾下來,我斷了一根肋骨。
和柳眉說的每一句話,全身都在痛。
我知道,就算我表現出痛苦,他們也只會當我在裝模作樣,為了賴在沈家的手段罷了。
我不會在做夢里那個貪得無厭的小丑了。
這次,我要體面的離開。
再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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