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古都｜京津冀“高蹺會”，一脈民俗踏春來

高蹺，一種街頭表演藝術，在歡慶年節的藝術表演中，頗受群眾喜愛。從流行地域上看，高蹺表演橫跨西北、華北和東北諸多省份，各地對其有不同的稱呼，而京津冀一帶的“高蹺會”，承載地域文化認同與集體記憶，成為北方民俗文化的一張獨特名片。

“高蹺會”標配有12個人物

從表演來說，京津冀“高蹺會”標配有12個人物，分別是頭陀、小二哥、公子、小姐（行話叫“老座子”）、賣藥的、丑婆、漁翁、樵夫、掂鑼甲（一鑼）、掂鑼乙（二鑼）、鼓手甲（一鼓）和鼓手乙（二鼓），這些人物兩兩成對，排列行進表演。此外，高蹺隊還有輔助人員，如打會旗開道的，打小三角旗維護場地的人員等。

頭陀的扮相多為金面虬髯，著短打黑衣。作為全隊領頭的，雙手各持一條短棒，交叉擊打，既是表演，也發出列隊行進、圓場表演和收隊的信號。小二哥童發垂髫，少年俊俏，揮舞一條戲曲用的馬鞭，跑前跑后，擔負清理場地的任務。公子是英氣十足的武生文扮，他的外罩不系扣，內襯小褂扎著英雄結。他左手扯著外罩大襟，右手搖一把大折扇，舞來扭去，是全場中心人物。“老座子”是典型小姐模樣和打扮，公子與小姐的親昵是一大看點。

賣藥的和丑婆充當丑角，觀眾的笑聲大多來自他倆。丑婆子是媒婆打扮，極盡丑角表演。漁翁帶蓑草帽，著灰色麻衣，背后斜插魚竿，魚竿吊鉤上掛一條小魚。樵夫帶氈質草帽圈，著赭色麻衣，行走時右手扶著肩頭扁擔，和著鼓點顫動。

兩個掂鑼的穿綠衣、綠褲、綠包頭巾，左手持小銅鑼，右手揮動手板，從下方敲擊鑼面——是謂“掂鑼”。兩個鼓手斜跨腰鼓，雙手敲擊鼓面。掂鑼的節奏與鼓點同，只不過強拍敲鑼邊，弱拍敲鑼面。

“高蹺會”是華北民間花會標桿

京津冀“高蹺會”是北方高蹺的核心流派，以“文蹺唱念作打、武蹺騰躍技巧”成為華北民間花會標桿，是北方高蹺的集大成者。

“高蹺會”的表演動作分為行進和打場。行進時，按著各角色的既定位置順序前行。行進中的挑戰在于上坡和下坡，這是對表演技藝的考驗。老輩人說，從前平谷丫髻山每逢農歷四月十八的廟會，“高蹺會”和其他花會得從山下沿山路臺階一級一級登到山頂。

打場，就是先把兩路縱隊拆開，按一路縱隊圍轉成圈，再在圈內表演特別技巧。“高蹺會”有很多絕活兒，比如有別胯、邁毛兒、蘇秦背劍、劈叉、拿大頂、鷂子翻身、拉駱駝等。比如，鷂子翻身是角色上身逐漸向后傾斜，直到幾乎與地面平行，然后一個猛勁恢復直立。

近些年，京津冀“高蹺會”的標配出現了加倍的現象，但是“高蹺會”的基本表演程式仍然不變，其表演形式、角色設置、音樂伴奏成為研究北方民俗、戲曲、民間舞蹈的“活化石”。

密云土著記憶中的“高蹺會”

密云“高蹺會”當屬京津冀高蹺會體系內的代表性傳承樣本之一，也是北方民俗與非遺傳承的關鍵載體。

密云地區的花會（社火）相當紅火。最早的八家莊白龍潭花會始于600多年前的元朝。據縣文化館調查統計，密云花會共39種，340檔。其中高蹺是第一大品種，有42檔。每逢春節和元宵節期間，各村社火在本鄉巡游之外，也有的匯集到縣城集中表演。

密云當年是有城郭的，花會巡行路線是固定的，從視為“喜門”的東門進城，先沿東門大街行進，然后折向街面較寬的上營胡同，給區政府拜年。再沿丁字街—夾道—鼓樓東大街一線，至鼓樓西大街，給縣政府拜年。花會經過的上營、鼓樓東、鼓樓前，這三處“搶坡”是對高蹺表演技藝的一大考驗。沿途一些大型商家在門前擺放桌子，提供茶水、點心、香煙，邀請花會列圓場演出，集中展現其本領。

1958年的全縣高蹺會大匯演把密云的“高蹺會”推上了歷史巔峰。那年的農歷正月十五前夕，縣群眾文藝主管部門組織的全縣高蹺會匯演場地設在縣立第二小學操場，有二十多支隊伍參加，距縣城較遠的隊伍早早啟程，坐著馬車來到縣城。場地左近的高坎上、房頂上，都站滿了觀眾，人山人海，發出陣陣喝彩。那次匯演結束，蔡家洼隊獲得第一名。該隊的公子表演完成了難度很大的動作，令人印象深刻。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花會表演曾兩度中斷。如今，隨著農村文化發展和建設，一些村子又組織起新一代的花會隊伍在春節期間演出，如東邵渠鎮西邵渠村，太師屯鎮東田各莊村和溪翁莊鎮金叵羅村等。

據《密云縣志》記載，密云“高蹺會”的表演，不僅有動作，還有唱曲。我根據回憶，嘗試還原出曲譜，并根據1958-1960年密云水庫建設會戰填寫了新詞，詞中的“二十二縣”，是指參加密云水庫建設會戰的京津冀22個縣（區）；“獨臂英雄”李士喜是一名軍人，他用殘存的單臂推起獨輪車，總是超額完成土方運輸任務；“十姐妹”則是一個模范集體，她們的事跡后來被北京市河北梆子劇團編演成戲目上演。

文/賈懷勤

編輯/李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