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你也有今天!”
1855年2月11日,江西湖口,大清朝的“中興名臣”曾國藩,此時正雙眼通紅,絕望地盯著江面上的熊熊大火,轉身就要往冰冷的江水里跳。
身邊的幕僚嚇得魂飛魄散,死命抱住他的腰,哭喊聲震天響,硬是把這位湘軍統帥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把曾國藩逼到這份上的,正是年僅24歲的太平天國“翼王”石達開。
那時候誰能想到,僅僅8年后,這個把大清正規軍按在地上摩擦的“戰神”,會帶著幾千殘兵敗將,在大渡河畔跪地乞降,最后落得個千刀萬剮的下場?
01
咱們先把時間撥回到1855年的那個冬天。
那時候的局勢,對太平天國來說,其實挺微妙的。雖然定都南京了,但清軍的江南大營、江北大營像兩把鉗子一樣卡在喉嚨口,這時候,曾國藩的湘軍也練出來了,氣勢洶洶地殺過來,要把太平軍一鍋端。
曾國藩這人,打仗有個特點,叫“結硬寨、打呆仗”,不玩虛的,就是穩扎穩打。他手里的湘軍水師,那可是花了大價錢打造的,船大炮多,在長江上橫沖直撞,一般的太平軍水營根本不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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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回他遇到的是石達開。
這一年石達開才24歲。這年紀擱在那個時代,也就是個剛出道的后生,但人家已經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了。石達開一看湘軍的陣勢,心里就跟明鏡似的:硬拼肯定不行,得玩點腦子。
江西湖口這個地方,地形很有意思,是鄱陽湖入長江的口子。石達開沒跟曾國藩硬碰硬,而是讓人在湖口用大船裝滿石頭沉下去,只留下一條窄窄的通道,兩邊設下埋伏。
這就好比給曾國藩設了個單行道,進得來,出不去。
那天晚上,月黑風高。湘軍的大船仗著皮糙肉厚,不管不顧地沖進了鄱陽湖。曾國藩那是信心爆棚啊,覺得自己這回穩贏了。
結果,大船剛進去一半,石達開那邊動手了。
不是用炮轟,而是用小船。
石達開準備了幾十條快船,上面裝滿了澆了油的稻草和火藥,一點火,順風順水就沖進了湘軍的船陣。
這畫面,簡直就是赤壁之戰的翻版。湘軍的大船笨重,擠在狹窄的水道里轉不開身,眼看著火船撞上來,“轟”的一聲,火光沖天。
那些平時耀武揚威的湘軍水師,這下全亂了套。船帆燒著了,桅桿倒了,士兵們像下餃子一樣往水里跳,哭爹喊娘的聲音響徹整個湖口。
石達開就在岸上看著,指揮若定。
這一仗,把湘軍的水師主力幾乎燒了個精光。曾國藩坐在那艘快被燒沉的旗艦上,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瞬間化為灰燼,那種心碎的感覺,估計比殺了他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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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羞憤難當,覺得沒臉見朝廷,也沒臉見江東父老,這才有了開頭那一幕:大帥要跳河自盡。
那時候的石達開,真是意氣風發,簡直就是爽文男主劇本。長得帥,打仗猛,還把當時最牛的對手打得懷疑人生。
誰都以為,這只是他輝煌人生的開始。
02
可這世上的事兒吧,往往就是樂極生悲。
石達開在外面打得熱火朝天,天京老窩里卻著火了。
1856年,天京事變爆發。
這事兒說起來,真是一筆爛賬。洪秀全這人,當了天王之后,那個多疑的毛病就犯了。他覺得東王楊秀清權力太大,甚至都爬到自己頭上拉屎了,心里那個恨啊。
于是,他給北王韋昌輝下了個密詔,讓他回來“勤王”。
韋昌輝這人是個狠角色,早就看楊秀清不順眼了。接到命令,帶著人殺進東王府,不但把楊秀清殺了,還把楊家上上下下殺了個雞犬不留,連帶著東王府的兩萬多部下,全成了刀下鬼。
整個南京城,那幾天空氣里都是血腥味,護城河的水都被染紅了。
石達開當時正在外面打仗,聽到消息趕緊跑回來勸架。他看著滿地的尸體,心都涼了半截,就責備韋昌輝殺人太多,太傷天和。
結果韋昌輝殺紅了眼,一聽石達開敢指責自己,心里那個邪火就上來了:好啊,你跟楊秀清是一伙的吧?連你也一塊殺!
石達開反應快,連夜縋城逃跑了,但他留在天京的一家老小,全部被韋昌輝殺了。
這是多大的仇啊。
雖然最后洪秀全為了平息眾怒,把韋昌輝給殺了,但這道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石達開再回到天京輔政的時候,雖然大家還叫他一聲“義王”,但他能明顯感覺到,洪秀全看他的眼神不對勁了。
那是一種防賊一樣的眼神。
洪秀全封了自己的兩個草包哥哥當王,專門用來牽制石達開。這倆哥哥啥本事沒有,整天就在那給石達開使絆子,還要奪他的兵權。
你想想,石達開是啥人?那是心高氣傲的主兒。他在外面拼死拼活打江山,回來還得防著自己人背后捅刀子,全家都被殺了還沒個說法,這日子能過?
這哪里是那個理想中的“天國”,簡直就是個這就是個絞肉機。
1857年,石達開做了一個決定:不跟你們玩了,爺走了。
他帶著十幾萬精銳部隊,離開了天京。這在當時看來,是一次悲壯的出走,是為了保全自己,也是為了避開那場令人作嘔的內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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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事兒吧,從戰略上講,其實是石達開悲劇的開始。
03
石達開這一走,犯了一個最致命的錯誤:流寇主義。
毛主席后來評價石達開,說他僅僅是一個比較高明的戰術家,但在戰略上,他是個矮子。
這話真是一針見血。
你看當年的劉備,哪怕被打得只有幾千人,也要死死賴在荊州不走,為啥?因為那是根據地啊。有了地盤,你才有糧草,才有兵源,才有稅收,才能跟人家耗。
石達開倒好,帶著十幾萬人馬,開始了“流浪地球”。
他沒有建立一個穩固的后方基地,而是帶著大軍從江西打到浙江,從浙江打到福建,又從福建打到湖南、廣西。
這就好比一家大公司,本來有固定的辦公樓,突然老板帶著所有員工去流浪,今天在這個城市擺地攤,明天去那個城市發傳單。看著好像挺忙乎,其實全是無用功。
這十幾萬大軍,每天人吃馬嚼,那得多少糧食?沒有根據地,糧食全靠搶,彈藥打完了沒處補。
更要命的是,人心散了。
跟著他的那些兄弟,本來是想推翻清朝過好日子的,結果現在天天在山溝里轉悠,連個睡覺安穩的地方都沒有。
到了湖南寶慶戰役的時候,這問題就徹底暴露了。
石達開想攻占寶慶當個落腳點,結果清軍那是死守不出。石達開的大軍在城外死磕了兩個多月,愣是沒打下來。
這就尷尬了。你是攻方,沒有后勤補給,越打越弱;人家是守方,背靠大清國庫,越打越強。
這一仗下來,石達開損兵折將,戰死八千多,受傷的不計其數,還有四十八個將領被俘虜。
這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失敗,更是心理上的崩盤。
原本跟著他的那些將領,像朱衣點他們,一看這架勢,覺得跟著翼王沒前途了,干脆帶著隊伍跑回天京去找洪秀全了。
所謂“萬里回朝”,其實就是不想跟著石達開當流寇了。
石達開的兵力,就像滾雪球一樣,不過是反向滾,越滾越小。
但他心里還有個執念,他想學當年的劉邦。
他覺得,只要能打進四川,那是天府之國,易守難攻,只要占了四川,就能像劉邦那樣,以此為基地,爭奪天下。
這想法聽著挺美,可他忘了看看日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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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那時候,項羽忙著在東邊跟齊國打架,沒空管西邊;而現在的石達開,屁股后面跟著幾十萬清軍,那是像獵狗一樣死死咬著不放。
而且,當年的四川那是沒啥防備,現在的四川清軍,早就把口袋扎緊了等著他鉆。
04
時間到了1863年5月。
經過幾年的流浪和消耗,石達開終于走到了大渡河畔的紫打地(今天的安順場)。
這時候,他身邊只剩下幾千人了。
你看這命運捉弄人。當年的十萬大軍,威風凜凜,現在就剩下這點家底。
本來,石達開是有機會渡河的。當時的清軍防線還沒完全合攏,對面雖然有土司武裝,但也不是沖不過去。
可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老天爺給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據說,就在石達開準備渡河的那天晚上,他的小妾生了個兒子。石達開一高興,下令全軍休整三天,給孩子慶生。
就這三天,確切地說是那一夜的大雨,把他的命給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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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渡河的水,平時看著還行,一旦暴雨,那就變成了吃人的猛獸。
那一夜,暴雨如注,河水暴漲了好幾丈,渾濁的浪頭拍打著岸邊的巖石,發出雷鳴般的響聲。
第二天一早,石達開看著咆哮的大渡河,傻眼了。
船沒法走,橋搭不起來。
這時候,清軍的主力追上來了。那個叫駱秉章的四川總督,那是個人精,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
前有天險大渡河,后有追兵駱秉章,兩邊是懸崖峭壁和土司的毒箭。
石達開這回是真的成了甕中之鱉。
他試著組織了幾次強渡,但在湍急的河水和對岸的槍炮聲中,幾千名精銳戰士就像樹葉一樣被卷走了,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糧食吃光了,戰馬殺了吃了,最后連樹皮草根都吃光了。
絕境。真正的絕境。
這時候的石達開,站在大渡河邊,看著身邊那些面黃肌瘦、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8年前在湖口,他看著曾國藩跳水,那是勝利者的俯視;如今,他看著這滔滔江水,成了那個走投無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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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到了最后關頭,石達開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給對面的駱秉章寫了一封信,信里的意思很明確:我石達開愿意投降,把這條命交給你們,只求你們放過我手下這幾千兄弟,給他們一條生路。
舍帥保車。
這操作,在咱們看來,那是真的講義氣,是條漢子。
但在清軍官場那些老油條眼里,這就是幼稚。
駱秉章那是啥人?那是混了一輩子官場的人精。他拿到信,眼珠子一轉,立馬回信說:行啊,只要翼王肯過來,一切好商量,保你兄弟平安。
石達開信了。或者說,他不得不信,這是唯一的賭注了。
他帶著幾歲的兒子,還有幾個親信,走進了清軍的大營。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指揮千軍萬馬的翼王,只是一個為了兄弟求情的敗軍之將。
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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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達開前腳剛進清營被扣押,后腳駱秉章就翻臉了。
那些放下了武器、等著回家種地的太平軍士兵,被清軍圍起來,像殺豬一樣全部屠殺了。
幾千條人命啊,瞬間染紅了大渡河。
石達開在牢里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估計心都碎成渣了。他拿自己的命去賭清朝官員的信譽,結果輸得底褲都不剩。
1863年6月27日,成都。
石達開被押赴刑場,執行凌遲處死。
這是一種極刑,要把身上的肉一刀刀割下來。
行刑那天,圍觀的老百姓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大家都想看看,這個傳說中的“翼王”到底長啥樣。
面對劊子手的刀,石達開表現出了驚人的硬氣。
史書記載,行刑過程中,石達開“神色怡然,身受凌遲千刀,無一字呼號”。
整整割了一千多刀,他一聲沒吭。
旁邊的清軍官員看了都害怕,在日記里寫道:“系以凌遲極刑處死,至死寂無聲,真奇男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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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一起受刑的部下受不住疼慘叫,石達開還回頭呵斥:“何遂不能忍此須臾?當念我輩得彼,亦正如此可耳。”
意思就是,忍著點,要是咱們抓了他們,也是這么對付他們的,成王敗寇,沒啥好叫喚的。
這股子狠勁和硬氣,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也不得不佩服他的骨氣。
大渡河的水還在流,那個想要像劉邦一樣建立基業的男人,終究是變成了一抔黃土。
石達開這輩子,成也義氣,敗也義氣;成也戰術,敗也戰略。
他以為只要自己夠猛、夠講義氣,就能帶著兄弟們打出一片天。但他不懂得,沒有根據地的軍隊就是無根之木,沒有政治謀略的軍事天才,終究只能是曇花一現。
那個曾經把曾國藩逼得跳水的戰神,最后用自己的死,給太平天國這場轟轟烈烈的運動,畫上了一個最悲壯的注腳。
歷史這東西,有時候真的沒法細想。
要是當年他沒離開天京?要是他早點建立根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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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如果,只有那滾滾東逝的江水,浪花淘盡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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