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9日,江蘇省正式對外通報了【南京博物院《江南春》圖卷等受贈文物管理問題】的調查處理結果。
5幅消失的畫找回來4幅,包括南博前院長徐湖平在內的24人被依法查處。
唯獨那幅《松風蕭寺圖軸》,到現在還沒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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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要從1959年說起。
龐萊臣的孫子龐增和把家里傳下來的137件古畫,無償捐給了南京博物院。
龐萊臣是什么人?
晚清民國收藏界的頂流,圈子里有句話叫“江南收藏甲天下,虛齋收藏甲江南”,說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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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料到,66年之后。
龐家后人龐叔令發現其中一幅仇英的《江南春》圖卷,竟然出現在北京嘉德拍賣的預展上,估價8800萬。
龐叔令趕緊向國家文物局舉報,拍賣公司撤了拍。
2025年6月28日,龐叔令拿著法院的司法文書去南博清點,137件里少了5件。
南博當時給的說法是,這5幅畫早就被鑒定為“偽作”,已經剔除藏品序列,做了“劃撥、調劑”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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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具體去了哪,南博一個字沒交代。
調查組這次查得夠細。
根據2月9日的通報,調查組跑了12個省市,走訪了1100多人,翻了6.5萬份檔案材料,比對了3萬多件書畫藏品,按照“一畫一專班”的模式,把五幅畫的來龍去脈一個個捋清楚了。
先說那幅最出名的《江南春》圖卷。
這幅畫1997年被違規調撥到江蘇省文物總店之后,標價25000元。
總店有個書畫庫保管員張某,看到這個價格覺得有利可圖,跟自己男朋友王某商量了一下,直接把標簽從25000元偷改成了25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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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某是總店員工不能自己買,王某又怕被認出來,就找了王某的同事陳某某出面,打了個九折,2250元就把《江南春》拿走了。
之后王某謊稱這畫是祖傳的,12萬賣給了南京收藏家陸某。
陸某后來又把畫抵押給了南京十竹齋公司,沒贖回來,十竹齋又賣給了字畫商朱某,朱某再委托嘉德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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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250元到估價8800萬,中間經了多少手,每一手都賺得盆滿缽滿。
好在龐叔令眼尖及時舉報,這幅畫已經在2025年12月28日存入南博書畫專庫。
再說《仿北苑山水軸》。
總店以14000元的價格賣給了字畫商孫某,孫某又轉手給了收藏者姜某。
調查組找到之后,經過協商,畫已經回到南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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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馬圖軸》也是類似的路子。
最早被某公司董事長王某某以13550元買走,后來又是幾經轉賣,還上了拍賣會流拍了一次。
這幅畫也已經回到南博。
還有一幅《設色山水軸》,其實壓根沒流出去。
1992年重新鑒定之后調了庫,登記名稱從《設色山水軸》改成了《湯貞愍設色山水軸》,后來全國可移動文物普查又改了一次名字。
調查組在南博中山門庫房里把它找到了,一直都在,只是改了名字沒人對得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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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惋惜的就是《松風蕭寺圖軸》了。
1995年3月,總店以16000元的價格賣了出去,之后再無音訊。
調查組為了找這幅畫,調取了拍賣畫作圖片50多萬張做比對,詢問了業內人士400多人,到現在還在循線追查。
30年過去了,這幅畫到底在誰手里,還能不能找回來,真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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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報里對徐湖平的定性很明確。
上世紀90年代,徐湖平當南博常務副院長的時候,沒走鑒定和復核審議程序,自己簽字就把《江南春》這批畫違規調撥給了文物總店。
更關鍵的是,他當時還兼著文物總店的法定代表人和經理。
國家主管部門明確禁止擅自出售館藏文物之后,他照樣同意總店繼續賣。
總店內部管理一團糟,賬物不符,該分開的崗位一個人干,他也不管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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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報說他“涉嫌嚴重職務違法”!
還涉嫌其他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目前正接受紀檢監察機關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同一天,南京博物院也發了致歉信,說自己“辜負了龐增和先生的信任與托付”,向龐叔令和龐家人以及社會公眾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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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省也責成南博成立藏品管理社會監督委員會,同時在全省國有博物館、圖書館、美術館搞館藏文物安全管理專項治理。
四幅找回來了,第五幅還在找。
24個人被處理了,調查組說“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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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各地博物館陸陸續續也爆出過類似的事,但能查到這個程度、通報到這個細節的,確實不多見。
對于捐贈人來說,當年把東西交出去的時候,信的就是一個“國家收著放心”。
這個信任一旦破了,后面的人還敢不敢捐、愿不愿捐,這個賬不是處理幾個人就能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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